有一个中国女孩,曾经在荷兰留学。我与她遇见的时候,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而她,后来也用过“相见恨晚”那样的词。现在她回到了故乡胶东半岛,昨天发来一个邮件:“我写的小文章,博美女一笑吧!”征得她的同意,我把她的文章转发在我的博客上与您分享,因为她让我想起了,许多年前我在房东家的生活。题目嘛,我改成 Bella and the Beauty 了,取自Beauty and the Be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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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是我在荷兰留学时澳大利亚房东家的牧羊犬。有那么一段时间,房东一家回国了,只我跟她在四层楼的大房子里朝夕相处,让我看到她的好,觉得她的可爱。如今离开了荷兰,也许这辈子再见不到她,觉得有必要将记忆中的她写下来,便于日后温习。年轻时以为“永不会忘记”的人和事,如今大半也面目模糊了,何况是一只狗。
说“她”,是因为贝拉是女的,Bella在意大利语里是美女的意思。贝拉的确美: 对称的小脸,健硕的身体,干净油亮的毛发,站着、坐着、跑着都好看。我喜欢站在狭长的楼梯顶看她小跑着下楼梯,那黑亮的身体就象香波广告里美女的乌发, 晃晃悠悠一路抖下去。
贝拉会撒娇,难得又知进退。我在电脑前忙的时候,她会轻轻地走过来,头搁在我腿上,拿眼望着我,一脸温柔。如果我也望进她眼里,她就开始舔我的手,先是这只,然后是那只。要是我再摸摸她的头,她就高兴了,会扑上来舔我的脸。若是我忙得顾不上逗她,她也不会丧气,至多在我腿上多停一会儿,然后默默走开,在不远处趴下来。
大概牧羊犬天生就懂得照顾别的动物(除了猛兽),不论是羊还是人。有时候我看电视到半夜,她也不去睡,一直陪着我,偶尔也叹上一口气,像无可奈何的长辈。第二天起来, 我们两个眼睛都布满血丝,红红的。
房东家有一架极好的三角钢琴,我常瞎弹几曲解闷儿。如果曲子入贝拉的耳,不管她在哪儿都会颠颠地过来,趴在琴下面待着不动。倘若我心情不好,砸出“噪音”,她立马跑开,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我想,“对牛弹琴”典故里的那头牛大概是没听到它欢喜的曲子。总结了一下,贝拉爱听的都是柔和的调调。有一回,我把 “闪亮的日子”连续弹了四五遍,她也不烦,一直趴在那儿,目光迷蒙。罗大佑大概也会高兴有这样的歌迷。
在外留学有些众所周知的苦,特别是牵挂小女,一天,悲从中来,反正家里没别人,我索性放声大哭。现在想来,贝拉是懂得这哭声的,因为她没有惊恐地跑开,反而走过来挨在我脚边,她的体温顺着我的脚面传上来。过一会儿,又起身叼来她的玩具绳结放在我脚上,逗我陪她玩。我不动,任绳子滑到脚边,她就将它衔起再放上。我仍无心理她,她也不灰心,滑下来了,就又放上去,一遍又一遍,直到我不好意思再哭了。这时候的贝拉是个难得的密友,有善解人意的耳朵、眼睛,忍耐、柔软的心。
夏天,房东家的两面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一样的植物,密密地开着一簇簇小白花,香气清甜。蜜蜂少的时候我就凑上去闻闻,有时候一回头就看见贝拉也在伸长脖颈闻对面的花。有一次, 我领她去附近的树林散步。林子里各样野花喜人,正巧家里的瓶花也开败了,我就顺手摘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想起贝拉,扭头一看,她正叼着一支大花跑过来,根上带着的土随着她的跑动不住地落,看得我又惊异又好笑。
贝拉。真是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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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房东早已过世了。我和房东的女儿一家还一直保持着联系。这是房东女儿家的牧羊犬,和我的女儿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