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如果真因为采访而得了“非典”,你还会觉得这样的采访是值得的吗?
王志:这种假设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就像吃饭一样,饭都能把人噎死,任何一件工作都是这样的,你都必须付出代价。但是你要问一问自己你愿意去吗?我愿意,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沈冰:那么你的眼泪呢?
王志:这可能是一个例外,设计都没办法设计出来。
沈冰:你觉得一个职业的记者在镜头前可能流泪吗?应该流泪吗?
王志:没有哪一本新闻教材说职业记者不可以流泪,职业记者不可以表露自己的感情。没有一本书上说、没有一个实例说这种流泪,这种流露自己的情感会影响新闻的公正。
沈冰:你不怕观众觉得王志是一个软弱的男人?
王志:不会,所有的观众都会认为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沈冰:你会感谢“非典”吗?
王志:在得金话筒奖的时候我曾说过,我是托大家的福,沾“非典”的光,如果说没有“非典”,《面对面》可能不会被那么多人知道,没有“非典”王志可能不会拿到那么多的奖,但是不能感谢“非典”。我自己因为个人得不得这些奖是不重要的,因为这个代价太沉重了,多少人死了,这些生命是不应该消失的。
1993年,当时在湖南电视台担任新闻记者的王志来到中央电视台,加盟刚刚创立不久的《东方时空》。
沈冰:你是怎么踏进这个门的?
王志:很偶然的,因为当时我在湖南台拍新闻,原来学生会的时候搞活动,和外面接触比较多,领导认为我交际能力还可以,待人接物还可以,当时中央台有一个记者采访,叫时间。领导让我们去陪他去采访,就是帮着打下手,就这么认识了,以后就成朋友了。有一天他打电话告诉我说,我们现在要搞一个新的节目,你上我这儿来做事好不好。我说我不去,那个时候我正热恋呢,而且等着分房呢,长沙我很适应了,我离开干什么,不去。
沈冰:过了一年房子分了吗?
王志:房子分了一小间,也没什么意思,婚也没结成,恋爱黄了。这个时候时间又来了,他说你上我这儿来干吧,我问我来干什么,他说你到我这儿做主持人,你像我要找的主持人,这个时候我心动了。
沈冰:他有没有具体说哪儿像?
王志:他就跟我讲了一点,他说我们现在的标准跟过去不一样了,我需要自己能动手的,需要做过编导的,我说像我这种行吗?他说你长相没什么毛病,他说你尤其脸上长酒窝的上哪儿去找?他说让我出镜这是一个挺风光的事情,我心里窃喜,但是我表面上是很平静,千万不能让这个机会错过了,我得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