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了,该念诗了
每到岁末,电视台都要组织全台大小主持人办一个诗会,名曰“新年新诗会”。诗会办了两三年,官方说播出效果不错,今年自然也是要办的。
前几次我都没有参加,不是有更排不开的事,就是正好感冒嗓子哑了。要把全台主持人揽在一起做节目实在不易,个个都总理似的忙,只有台官方的指令才算数。那个指令发得极为正式,台领导批示之后,下到各个节目中心,中心再下到主持人所在的节目部门,签字确认,主持人不得有误。
今年的指令发得早,一个半月前我就得了令,一并下来的的还有诗歌录制时间,早早的,谁也没得推托。
朗诵诗是亮家底儿的活儿,有多少关于诗性诗情的理解力和表现力,一经朗诵便纤毫毕现。把一个台的大小花旦青衣、生须花脸攒在一起检阅其实很有些冒险。不是读了播音系就能读好诗,也不是没读播音系就念不好诗。跟这儿没什么关系。
念谁的诗,和谁一起搭档,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主持人没得挑,据说组织者也是根据主持人的屏幕形象特点仔细斟酌过了的。比如白岩松和李瑞英就一起念过《中国,我把你的钥匙丢了》,而给我的诗都偏向朦胧,表达起来颇为费劲(去年准备了很久,临了嗓子哑了),不像很多叙事诗,张嘴别人便明白。但一场诗会里不可能只是叙事和情感功放,总要有些朦胧的玩意儿,于是那种费力不讨好的活便摊到了我等的头上。我把这理解为组织对我的信任。
很奇怪,我从小并不很好诗,查了个底儿掉也没搞清究竟是为什么。那时也算个看些书的人,《诗刊》也每月订着,读不读自然也是翻翻的,但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至于对身边出现的诗人,也敬而远之着,好像对他们澎湃的激情甚为陌生。在我眼里,诗人是另一个品种的生物。
我最终归结为自己其实是个很不浪漫的人,有人写文赞过的所谓“诗意的栖息”其实也是误会。在我一堆感性和诗意的背后,其实理性和现实的成分再多些,否则我也不会在新闻的岗位上一干多年。能干这么多年,说明我适合,而搞新闻的有几个还在玩儿着诗?
昨天看到今年评选的“中国十大爱情故事”,其中之一就是一个从小读诗写诗的女子,为了一个爱情诺言,在情郎杳无音讯的情况下四十年守身如玉,直到一九八八年和情郎结婚,婚后数载,日日与诗相伴。这样的故事感天动地,我心想,这才是真正的浪漫啊,彻头彻尾!
废话讲了许多,再回到我今年要念的诗。今年给我的诗是何其芳先生的《河》,不长,一把吉他陪着,让我静悄悄地念。
我散步时的伴侣,我的河
你在歌唱着什么?
我这是多么无意识的话啊,
但我知道,没有水的地方就是沙漠。
你从我们居住的小市镇流过,
我们在你的水里洗衣服,洗脚。
我们在沉默的群山中间听着你,
像听着大地的脉搏。
我爱人的歌,也爱自然的歌,
我知道,没有声音的地方就是寂寞。
不管一年干过什么,收成如何,借助诗兴整理一下自己,抑或以诗的形式来结年尾,至少从景象上来看,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