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会多,可谓老生常谈。这个时候的忙,大多不是因为具体的某项工作,而是因为那些名目繁多、五花八门的各种会议。会议让人头疼,会议让人欲说还休,会议让人摸不着头脑,更多的时候,会议让人疲于奔命。
这一周在本单位,就出现了排队开会的盛况。
本单位有二个会议室,一个是党委会议室,一个是业务会义室。顾名思义,业务工作会议全部集中在二楼的会议室,三楼则是党委会义室。但是因为会议的性质和心照不宣的原因,除了业务工作会以外,绝大多数的会议便都安排在三楼的党委会议室。
班子成员的例会通常占去周一的整个一午。
从周一下午开始,我们的会议大战便在没有硝烟的气氛中悄悄上演了。在周一开党委例会的同时,一个副总和几个主任分别被派出去参加市里的各个会,其中有市里牵头、某个部门具体负责的某个工作的总结会,有创建文明城市、信用城市、又拥模范城之类的总结及统计会议。还有计划生育、保密、工青妇工作的例行检查、防空、供暖、城管、廉政建设、综合治理、打黑除恶专项斗争、民政工作会议、医疗保险、低保、安全检查、宣传总结、思想大解放、招商引资、交通治理、流行病防治、全民健身运动,外加自已单位的内部以及市里的各种考核……会议多得不计其数。其中,规模最大、及至于牵动全市领导和群众神经的大会就有四、五个,全市人民代表大会、政治协商会议的换届选举,党代会、全市经济和农村工作会议……不用细数,已经达到六个之多,这几个会议,再加上前面提到的每一个会议,可是和每一个县区、每一个部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想不去参加,都由不得你自由散漫!
重要的是,在每一个会议的背后,都需要在各个单位有个安排会议,专门来整理每个会议需要的材料、数据、总结报告与来年的计划。这样就是一加一等于二,虽然是一个简单的加法,可是一旦要落实到行动上,就不像加法那么简单了。
每年的“两会”、经济工作会议、农村工作会议等大型会议,前后连准备加总结,怎么也要十多天的时间,如果这些会议集中在某个时间段内,那么,就得马不停蹄地来应付这些会议上的工作了。
我单位有一百多人,其中经常要参加各种会议的有四个科室三十多号人。
这一周的会议过于集中,领导便用有效的管理机制,合理分配人员,以保证各个会议都不缺席,从而即给兄弟单位面子,也给上级部门留下认真踏实的印象,争取日后领导的提拔与名种荣誉称号的获得。
因为本单位有一个重要会议,所以主任在周二上午必须到会。我被派到宾馆参加全市的民政工作表彰会议,8点40分,全体与会人员合影,其中有民政先进工作者和先进单位代表,省民政厅的副厅长、市长、分管民政工作的副市长以及全市各个单位的领导等等。我注意看了看与会人员,有不少是像我这等“冒名顶替”者,当然,更多的还是单位的真正实权派人物,因为毕竟是市长讲话的会议嘛。
会议结束在11点半,正好是孩子放学的时间。看来做饭是来不及了,只好到超市去买几个包子。吃饭时接到了主任的电话,说下午单位还有会议,让我准一点必须赶到办公室。我问主任她的会几点结束,她说刚结束,我才骑上车准备回家。我看看表:12点10分。
下午一上班,我就准备单位会议上的材料,统计全年《内部参考》的发稿量及领导批示件,打印、复印、装订一条龙,还有领导简短的讲话。三点整,我来到三楼会议室,看到主持会议的纪检书记已经在座,他看我空手而来,问为什么不拿纸和笔,我知道领导一般没有幽默感,便也郑重其事地说:忙忘了,可我脑子好使,保证把您说的话牢记在心里,回去传达给科里的每一个同志。这时有人应声说道:她带的是电脑,谁让她那么聪明呢?我抬头一看,说话的是另一位领导,他说他刚刚在这里开会一个会议,现在接着又要开。纪检书记又接了话,说咱这个会完了后,还有一个会呢。他正说着,老总端着水杯进来了,他一看这阵式有些摸不着头脑,纪检书记便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这是传达市里的创建节约型机关动员会,这个会开完才是你要参加的会呢。
虽然都是班子成员,因为分工不同,所参加的会议也就不同。当太多的会议缠在一起时,他们自己也晕了。
纪检书记喜欢开会喜欢讲话,这在单位已是尽人皆知。(本单位有一句经典台词:谁敢不认真工作,请苟书记来给他作报告;谁家孩子成绩不好,那就让苟书记去教育教育他)。所以尽管另一位领导一直催促他快一点,人家有定海神针,才不管别人说什么,依然慢悠悠地逐字逐句地传达着他上午在市里会议上记下的每一个字,传达完文件,又安排各个有关科室制订节约计划,并且着重强调一定要形成书面文件(听到这里,大家会心一望,想必心里都在窃笑,呵呵)。最后,纪检书记总算结束了他的节约会议,我看看表,整整一个小时。天呐,如果换了我,三分钟就解决了。不就是让节约用水用电用纸吗?一个电话就行,何必又浪费大家这么多时间呢?何必让其他的领导为了另一个会议在排队等候呢?
回到办公室,主任不在,同事说她替老总去市委开会了,但她已安排下工作,是为第二天的另外两个会议准备材料,一个报道方案,一个总结报告。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坐在电脑前,在快下班时准备写方案。
想想这样的工作如此荒诞,生活就像黑色幽默。上周去参加市里的一个会,分管卫生的副市长已是老态龙钟,一边慢吞吞地讲话,一边从眼镜的边框上看众人(像电影里的所有戴老花镜的人那样),那是一个很小的会议室,只坐了十几个人,最后来的一位没了座位,就坐在副市长后边的一把椅子上。副市长在讲话时,那位老兄已经进入了梦乡,脑袋歪着,口水流着,我看看他,替他庆幸他没有打呼噜,否则,堂堂一副市长,开会的就十几号人,还有一个在睡觉,你让人家的老脸往哪儿搁?
每天晕头转向地开会,办公室成了市场,同屋的四个人,常常谁也见不到谁。
今天早上正要上班时,看到住在我家楼下的记者部主任正弯着腰出了楼道门。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苦笑着说拉了半夜肚子。
我说那还去上班啊,就休息休息吧。
那哪行?今天有12个会,得去扒拉清楚了,然后派人去开会。
他手下总共只有8个记者,却要参加12个会议,看来,他只能让他们“赶场子”了,那些年轻的记者,今天也要排着队开会。
早上赶到办公室,主任正在焦急地打电话,老总昨晚值夜班到凌晨3点,看来是把手机关了。没有办法,主任就打老总妻子的手机,好在是同事,她说老总还没起床。主任着急地说那怎么办?宣传部的例会,部长点名要老总和两个主任去。老总的妻子在电话里说:那我回家去叫他吧。
主任放下电话,朝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上午去开会,下午的两个会,咱俩一人一个。
说完我们都苦苦地大笑,她说好笑的还有呢:昨天党委会开了一整天,还没开完,今天接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