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邱苏滨博客
来来往往 一切随缘……
|
|
|
| 大排档 上一篇 下一篇 | |||
| 发布者：邱苏滨 | 浏览(2161) 评论 (1) | 发布时间：2006-11-27 22:56:34 最后更新时间：2006-11-27 22:56:34 | |||
| 本作品所属分类：散文 文章类型:普通 | 推送到圈子 | |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 ||
大排档
真正的市民生活就在这里了。
走进来，走出去，热烘烘的是空气，热热闹闹的是人群，热辣辣的是吃进胃里的东西，还有，便是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和念头，意识流似的、连贯不连贯地直冲心扉，想到钱，想到人际，想到文化，还有不能不想到的……爱情。就想，这大排档里会有多少感人或不感人、平淡或不平淡的故事呢？
一
走进大排档，也就没有什么身份的区别了，无论你是腰缠万贯的款爷、白日里颐指气使的官员，还是囊中羞涩的贫民，平日里无力主宰命运的百姓，此刻便都是一样的形象。
面对热气蒸腾的火锅、一盘盘鲜美的海物、红的羊肉、绿的或白的青菜，人的本性便显露无遗了。此时，充满贪欲的目光并不惹人讨厌，放纵的吃相足可称为一种景观，令人忍俊不禁。放眼望去，几十、几百张餐桌聚拢的几百、上千张面孔，竟都有些似曾相识或轮廓相似了：一样的红脸膛儿，一样的汗流浃背。更有吃到兴处的男士，干脆赤膊上阵，将一切的斯文、教养、尊卑贵贱的标签抛到了脑后。
此时此刻，这情形该是自由的极至了。
偶尔，搁置在一旁的“大哥大”会不合适宜地叫起来，提醒你的身份或难断的俗务；穿着流行的古典式裙装的卖花女孩，不期然地走进你的视线，令你在愣怔的片刻，恍然想起曾经有过或尚未了断的与感情有关的人和事；偶尔，有扑火的灯蛾，在你的碗碟里、酒杯中挣扎，让你很不情愿地思考着生命的意义……
但这些稍纵即逝的景象，实在不足以与眼前的意志抗衡，你仍旧可以不动声色地吃、喝，真诚地说着下了酒桌就会忘却的心里话。
没有豪华酒店环境的幽静、空气的清爽和服务小姐的媚笑，自然也就没有进门前故作的潇洒，付帐时挨“宰”的窘态和被人笑贫时的尴尬。走进大排档的坦然，真真是一种可以回味再三的享受。
尽管这里的小老板偶尔因为忙碌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尽管这里偶尔会端上一盘发了酸的冻豆腐，尽管这里一盆水要洗８轮碗碟，但在这里，会寻得一份轻松和自在。
二
多彩的电视节目和很有刺激性的“方城大战”已圈不住人心，卡拉ＯＫ的士高娱乐城也显得单调乏味了，用各种材料装饰过的住宅和公共场所也让人感到压抑了，于是，外面的世界就充满了诱惑，都市鳞次栉比的楼群中间每一处空当儿，就成了都市人与自然沟通的甬道。
因而，盛夏季节，夜色下的大排档的意义，就不止于吃和喝了。
何况，这里还有花呢！
有花就该有情。亲情、恋情、友情，在这平民化的生活中，该是一道多么令人陶醉的佳肴啊！
下了班，几位同事、工友、朋友、情人或者一家三口人，相约着，走进大排档，未等入座，那一番热气腾腾的景象已经让你热血奔流了。
不和的同事、竞争的对手、负心的朋友或者闹别扭的情人，都不可能来到这里，因为这里实在无处容下尘世的烦恼，也无力承载生活的积怨。
此时，会有卖花的女孩或小伙子捧着鲜花走来。那１０元一枝的玫瑰花，贵得令人咋舌，却也不由自主地买上一枝，那是象征爱情的花啊，正应了“爱情价更高”的名句，何况更有情义无价的古训呢！
而那一朵朵含苞欲放的荷花呢？走进大排档，它的清高雅致也就随了尘俗，倒也为这俗世平添了一番韵致。
也便有了一种平民的风情。那普普通通的一枝花所表达的心愿，绝非金银财宝所能代替，就如这清汤寡水配上几道家常青菜的火锅，内中承载的浓情蜜意已远胜于豪门的美味珍馐。
江城人生活得很随意，也开始追求情调了。
三
大排档的旁边就是文庙。
应该说，文庙的旁边就是大排档。实际上，已说不清文庙和大排档哪一点在江城人的心目中更清晰了。人们说起文庙，往往只是将其作为具有方位意义的街名，却已不包含它的实质内容。
还有多少人知道吉林市的文庙是东北最大的文庙呢？
文庙曾经设过“梨园茶社”，还曾经有个专为男女搭鹊桥的什么俱乐部，听名字很雅，很落伍，因而很萧条，萧条了一阵就不知去向了。
偶尔，文庙里还会举行个什么书画展之类的活动，参观的人寥寥，未几就闭幕了。
如今，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经久不衰的是文庙旁边的大排档。
几个半俗半雅的文化人相约：去文庙，那意思没有歧义——去大排档。
就进去了。初始就看见几只铁笼中活生生的鸽子和鹌鹑，心知它们终究要被不知什么人吃掉的，未免就生出怜悯，就为人们糟蹋生灵的行径而愤然。再走几步，就不由自主地被绵延几百米的大排档的气势震撼了，忍不住惊呼，继而就兴奋了。
吃到兴起，也有赤膊者，间或那嘴里还能迸出几个孔老夫子听了定要脸红但却充满豪气、很能表达情绪的脏字。
这一刻，那曾经想要参加绿色和平组织的愿望以及倡导成立动物保护协会的念头早已被置诸脑后了。
污浊的空气，遍地的垃圾，还有躲在文庙红墙的阴影下寻“方便”的人影，都没能影响这群文化人的兴致，大口喝酒，大声叫嚷，随地扔杂物，间或开些庸俗而有趣的玩笑。或者，议论几个很实在的话题，比如大排挡的老板一晚上能挣多少钱，那一对男女是夫妻还是情人；那个打“大哥大”的女人是做生意还是“傍大款”……偶尔，也透过喧嚣的市声，就某个高雅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上几句。你就应该相信，这些文化人明天仍会为弘扬江城文化而呼号奔走尽心尽力的。但此刻，他们是吃客。
这里，有文化人，但没有文化。
这并不可悲，最具生命力的常常是最平凡的、甚至卑微的生灵。
|
湘ICP证010023 版权所有：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