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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兆宏
感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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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胃口 上一篇 下一篇 | |||
| 发布者:曾兆宏 | 浏览(2837) 评论 (4) | 发布时间:2006-11-06 00:46:14 最后更新时间:2006-11-06 00:46:14 | |||
| 本作品所属分类:信口开河 文章类型:普通 | 推送到圈子 | |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 ||
馋酒、贪杯,终于让我尝到了苦头。胃出血这几天,天天滴止血药、营养药,饭不准吃,水不让喝,就甭想别的了。头两天肚子里还残存点油水,没什么特别的不适,六天后医生仍只允许进流食,以米粥为主,实在抗不住了。那几天,碰到什么可以吃的总是瞎操心,看见老太太手里托着豆腐块,心想:家常豆腐做法好吃,少放点辣椒;看见少妇提着的新鲜肉,心想:回家放锅里煮煮,蘸酱油过瘾;就是看见顺街跑的小狗,都做梦般地品味起那热腾腾的狗肉汤、狗肉蘸椒盐......后牙根那个酸。短短几天不吃人粮食不沾荤就这付德性,全是“馋”闹的。你不知道。
小的时候,家境还好。那时爸爸已经是部队卫生所的所长了,也有了属下。到吃饭的时候,一家人盘坐在炕上,围着那张小八仙桌,尽情享用卫生员送来的米饭、白菜猪肉炖粉条。那个时代,几乎家家如此、天天如此(军官家属)。简单、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也就谈不上什么另具诱惑的了。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长记性了,才发现韭菜炖乌贼吃米饭比白菜鲜,在部队、在沿海,我们那个营房的小伙伴们竟吃过人们很少能吃到的鲨鱼肉、马肉。那时,还真的不知道馋的滋味。我则更显优势,因为腿不好,就有那么多好心人出偏方,说是为了辅助治疗。于是饲养员有了羊蛋(腰子)、猪蛋就送我们家,好吃不好吃得吃,想吃不想吃也得服从。逼急了,我也只会趴在桌子下面,瞅准了,狠狠地掐那个饲养员的腿肚子。我真喜欢吃的,要算那些叔叔们从院墙射击孔麻雀窝里掏的麻雀蛋,蒸煮、煎炸都好吃。
慢慢的,说不清何时犯馋的。回到地方,父母的工资也不算低,也不吝惜我们姐弟吃穿,可就是贱,就是馋的厉害。我们家就餐不分桌,可规矩很严,饭,不许剩一粒,否则轻者“锄禾日当午”地训示一番,重则是那双筷子冷不丁地抽在手腕上。吃菜更显规矩,你只能老老实实地用筷子夹你面前的,有肉没肉,听天由命......直到有一天,看着爸爸那面坡上有肉,心里那个痒,又不敢直取,只得采取迂回战术,悄悄地在我这面掏洞,直至那块心仪已久的肉块撞上了我的枪口......我高兴的得意忘形了脱口而出:“可上钩了。”全家人都笑了,实际上我的小把戏爸爸他们全看在眼里,没动声色罢了。这个笑话被家人善意地重复至今,也难怪我小女儿起初纳闷:“爸爸,吃肉还用鱼钩吗?”
75年初冬的一天,放学时天就快黑透了,恰逢厂里放映《闪闪的红星》。饥肠辘辘也顾不上了,我赶紧占窝,让弟弟快回家搬椅子。那一夜是我记忆中馋的最刻骨铭心了。你想,天冷,肚子还咕咕叫,人家胡汉三(片中人物)却撕扯着烧鸡,满嘴流油地憨吃愣喝,还不是一次......好一会儿,都没转过神来,满脑子的烧鸡、烧鸡,直馋得我除了狠狠地咽下不断上窜的口水,还下了个决心:以后,无论什么东西馋着我,我一定在第二天、第一时间干掉它,也像那个胡汉三一样......如今什么都放开了,日子好过了,也没人亏着你了,致使我至今没找到老“胡”那般解馋的感觉。没胃口了。
我干个体,是学保尔、海迪的结果,独立、自强,自食其力,同时自己给自己创造条件,满足自己的那些个高雅爱好,当然,不乏“想吃什么吃什么”的私念。谁承想,个体户的圈子是个大染缸。什么人物什么层次都有、什么“理想”什么“追求”都有。身居其中,免不了彼此打交道。多年来,我虽没沾染上铜臭味,但也沾染了好多恶习。馋鸡、馋鱼、馋酒、馋烟、馋卡拉等,其层面已远不是孩提时代所能比的了。坦荡地讲,咱就是不嫖、不赌。不是条件不允许,咱是不馋那个,也丢不起那个人。多年了,物质生活还算丰富,精神追求则成了口号,空洞、自欺欺人,整个灵魂都被酒精浸泡的麻木了,浑浑噩噩,无所事事。那些伙计们大都发了,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腰里不缺零花的,胃口也大了,“饱暖思淫欲”的传统惯性使他们把“馋”升华了,想在这方面有点精神追求。于是常常出入宾馆酒店,撇着平普(平邑普通话)和那些看似体面的小姐们调侃、煽情,丝毫没有做作之态。走过南、闯过北、小奶子见了一大堆,如今人家馋上了邻家媳妇的奶子,馋上了餐厅小姐的腚,还美其名曰:好这口。男人么,不馋就不正常了 ,有病。
这不,该包(二奶)的包了;该罚的罚了;该离的离了,“情人太累,小姐太贵,同学免费...”,就连兔子也吃窝边草了......狗尿苔(像竹笋样的植物)般的冒出了那么多“西门庆”,“潘金莲”也跟着出奇的多,这年月,还真不好说谁馋谁、谁赚谁的。按说小农乍富,变态样的猎艳,算是一种精神上的疯狂补偿,再怎么说,他总是离不开钱来开道,那种情、爱充其量是自我感觉,顶多在人面前多点炫耀的资本,不白活一回,“守住二、保住一、发展三四五六七.......”。在这方面,他们永远也无法和那些个“艺术家”媲美,小儿科。钱,俗。艺术的、艺术家的魅力了得?它可以像一只魔棒似的摆弄一个个MM的虔诚;蹂躏一个个MM的躯体和灵魂。我认识两个伙计,到什么“XX美院”进修没几天,像变了个人,张口艺术,闭口女人,一口夹杂着瓜干味的京腔不过瘾还要洒脱地张开双手不停地比划以补充,张扬的狠。每见一次,他身边都会有不同的面孔相伴,个个像公主。“不影响你的学业?”“相反,会让我更有激情。”“有爱?”“操,傻B才谈爱。”“不觉得轻浮?”“没办法,看见她,那气质、那形象,那是标准的贵族气......我无法自已。”。毕竟是文化人,人家绝对说不出“好这口”。什么“无法自已”?说白了,就是馋呗。另外一位,兼备上一位老兄所有,只是比他多了点帝王气,看那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神情,谁能想的到,是他老婆在含辛茹苦地供养着他。可能每次回家是尽尽夫妻义务,交交“公粮”,以免良心过于自责,事实上,他更多地把“余粮”交给了“贵族气质”了。师出一门,还算是蟊贼阶段,天知道他们导师的道行有多高?胃口又如何了得?MD,饿的轻。
杞人忧天了。但是对“大雅即大俗、大俗即大雅”的高论,我陷入混沌。咱俗人一个,也没什么更高的追求,随着“年事已高”,几近清心寡欲了。多年的愿望,是能静下心来,看看书、听听曲、摩摩字帖,再练练白描,过过瘾士的日子足矣。前日,随友看书画展,回家后总是睡不沉,满脑子是字画,心里一个劲莫名地涌动......我知道,我为那些艺术品而“不能自已了”,馋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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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这点出息。搁在年轻,不知要立什么壮志了,因为那是我青年时期的梦......好在岁月磨砺,心态渐平。想开了,没有成名成家的浮躁,咱现在有的只是日渐看好的胃口。
以后,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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