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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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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者：张月明 | 浏览(4239) 评论 (18) | 发布时间：2006-09-10 18:43:57 最后更新时间：2006-09-10 18:43:5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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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采访柳云龙第二版（广播版）
月明：《暗算》有对祖国高于一切的忠诚，有残酷有爱情，有诡异有悬疑，有明处的战争，也有暗处的较量，有敌我智斗的紧张，也有视死如归的凛然，有人性的挣扎，更有悲剧的震撼。同名小说2003年3月出版，2005年12月你开始拍电视剧，最初它打动你的是什么？
柳云龙：之前我先看的是麦家的《解密》，那个小说让我有想法改变成电视剧来做，但最后与主创商量，认为《解密》人物矛盾冲突不太具备改编成电视剧的前提，就放弃了。第二年再看《暗算》，发现它具有了改编电视剧的平台，我被几个主人公的死法所吸引，我个人偏爱看天才的故事。小说与电视剧有很大改动。最大改动是立意上的。电视剧远远高于小说。
月明：《暗算》有你浓重的个人色彩，个人主观意识非常强，说说你的英雄情结。
柳云龙：我最初改编《暗算》的前提是想把自己的理念借助这样一个技术平台施展出来，它鲜为人知。这样几群人在这样三个年代发生的情感故事同样鲜为人知。我自认为它更像一个有使命感的情感片。我的英雄情结由来已久，与性格、家庭教育有关吧。那个年代我常看带有强烈英雄色彩的片子：《董存瑞》、《英雄儿女》、《南征北战》……尤其看到孤独的共产党人寻找到组织或者大兵压境，大部队赶来救援，那一刻，我常激动得热泪盈眶。创作《暗算》时常常会想起这些。
月明：这次拍《暗算》，做导演是硬着头皮上的，但结果让大家都有了印象和共识，认为你做导演会大有前景，更有成就。
柳云龙：这次我需要演，最初想不会有太多精力顾及太多工作。拍电视剧是个很累的活儿，甚至我都觉得电视剧的归口不应归国家广电总局，应该归到国家体委（笑）。体力脑力太繁重了。这部戏三个段落，最初我是想找三个导演，希望他们风格各不相同，因为我定的调子象50年代的神秘诡异，60年代的浪漫，30年代的残酷、血腥。想展现不同的调子就希望三个不同的看故事的角度，三位导演，三拨不同的美术师和摄影师，来完成这部片子，但在谈创作的过程中，我想，与其不断和对方谈，不如自己做。因为艺术创作很难判定谁对谁错。在这样一个前提下，我自己上了。从整个拍摄过程中，体力上比较累，因为你要演戏，还要导戏。导戏工作掌控面很多，包括演员的表演、服装、化妆、道具、摄像、 录音、美工、光影效果，每个年代我要什么样的感觉，还有整个拍戏中每场戏的调度，如何使镜头去叙事。常常我在现场没有时间更多考虑演戏，好在准备剧本过程中，我演的人物已经吃透了。在表演方面没有占用我太多精力。
月明：据说你和宋春丽在现场拍对手戏，总会赢来掌声？
柳云龙：合作多，比较默契。宋春丽老师是非常优秀的演员，我们合作属于水涨船高式的，我给她一些刺激，她给我一些刺激，这样会使戏变得越来越精彩。所以现场大家看我们的戏，说真是一种享受。
月明：剧中所用老演员都是你的偶像吧？
柳云龙：都是我的偶像：高明、王奎荣、祝希娟、石兆琪、宋春丽。无论从艺历程还是塑造人物的能力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月明：从导演角度，你的偶像是谁？
柳云龙：没有具体的偶像，相对一段时间，我有喜欢的导演，还没有偶像的概念。
月明：在现场和哪些演员搭戏很有回味感，讲讲花絮。
柳云龙：都有不同。每一位演员塑造人物的方式不同，会给我不同的感觉。比如王宝强，他很有天份，他没有科班的训练，但很快适应他演的每一个人物。当时定他演《暗算》的阿柄，他还没接《天下无贼》。最初我看他演的电影《盲井》，我认为他纯朴，他身上有质朴的东西，并且没有时尚感。我的标准就是朴实。戏在拍摄过程中，他使的劲儿特别大。我说不用，拍不好没关系，一次不够拍两次，两次不行拍三次，什么时候大家都满意了，我们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戏。演一个瞎子，对塑造能力很强、很成熟的演员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他演的不适一个睁眼瞎。第一天拍他的戏，他往前走，拿着盲杖，前门有一张桌子，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我说“停”。我问他为什么躲，他说不躲就撞上了。我说你就要去撞，因为你是瞎子。从那以后，他会刻意地为自己设置障碍。包括在拍摄中的艰苦，四川碰到十几年未遇的大寒流，像王宝强的戏量都很大，所以常常在现场一呆就是十五六个小时，身上都冻透了，没有任何怨言，今天《暗算》里“阿柄”有这样的成功与他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在《暗算》之前，王宝强的角色我认为是在演他自己，《暗算》之后我认为他是在塑造人物，他的速度很快，在适应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思考、用肢体语言表达出来。老的不用说了，年龄大的象高明老师，真是戏精，不用说太多，要什么就能给你呈现什么，包括王奎荣也是。这次我被上海和四川暗算了，天气都不好，遇到了各自地区少见的寒流，观众也看到了上海的大雪天，包括四川。我给每个人买了个暖手壶，最后大家都隔嘴上，嘴冻得说话不利索的话，台词很难说清楚，整个30年代的戏又不是大段大段的“之乎者也”的对白。在整个过程中，老中青三代，作为导演我都学习和借鉴到了很多东西。
月明：一部《暗算》，让观众对你有了更高的期待。
柳云龙：这也是我最近在思考的问题，下面怎么拍，拍些什么。今天《暗算》的成功，我个人觉得并没有做什么。仅仅是象钱之江一样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接下来要拍现代题材，有点儿灾难片情节的电视剧。我不知道它会怎么样，但能保证会感动人。这两天都有点儿害怕了，见了我的人都说“火了火了，太火了”。可能是我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定位或生活、事业的标准吧，永远记得毛主席的一句话：谦虚使人进步。这次，无非是我通过一种载体，把我的所想传达给了更多的人。这离我的目标还很远。
月明：剧本很重要，你在拍摄现场很厉害吗？抑或是始终很严肃？
柳云龙：我在现场满场飞，摄影、灯光、道具、美术部门的事儿我都会去看。墙的做旧感不够，我就会去拿颜料壶去喷，我知道我要什么感觉；灯光也是，我说这么拍拍看，灯光说不好看，我马上试，果然效果好；摄影我也会，提着机器去拍，因为相处融洽。他们开玩笑说，导演你都干了，我们干什么呀。现场我也会骂人，我对道具防方面满要求高，因为拍的是大戏嘛。有一天有一场戏，黄依依割腕自杀，镜头摇到她屋里，镜子上全是安在天的照片。我当时要求照片要多，还要照片的质地。一星期前已经落实了，拍时还是出了问题。照片只有三四张，纸的质地也不对。我发了很大脾气，还骂人了，声音大得两层楼都听得见，太着急。
月明：听说你在现场常常眉头紧锁，特别思虑，求完美，所以这部戏下来你会认为是“体委”审片更适合劳动强度。
柳云龙：这个劳累还不仅仅是《暗算》一部戏，因为同时还做电视连续剧《血色残阳》的监制工作。《血色残阳》在浙江横店拍，我们在上海拍，我把审片机房放在上海。白天拍完《暗算》，晚上回到房间讨论明天拍戏的场景，服装、化妆、道具问题，全都落实完了，深夜一两点，我再审每天拍完送来的《血色残阳》，看完打电话给导演，哪些需要修正，哪些光影还不太对，包括化妆，为什么有场戏，三姨太被人吵醒了，嘴上还化着口红呢？等等吧，问题谈完了四点，早上6：30出发，我就躺在床上，实际上说睡觉，不如说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总得躺会吧，明天倒下了怎么办？虽然睡得少，但该睡的时候不困，该吃的时候不饿，象打了鸡血一样，极度的兴奋，没有累的感觉，也没有饿的感觉。将来拍戏也我不会同时去做两部戏了，的确太累。
月明：是否从这以后，发现自己同时能做好几件事，比如又策划、导演、主演，同时还是公司老总？
柳云龙：以后不敢了，一个毁自己，还有是作品上一定会出问题，拍戏是通过团队完成想法的，人的精力有限，以后把时间安排得合理一些。
月明：很多观众希望安在天和黄依依有个好结果，但事与愿违，结局出人意料。
柳云龙：一部电视剧播出后，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我在设计六十年代的故事时，最初剧本是安在天娶了已经成植物人的黄依依，在拍摄中，我想这可能正中观众下怀。如果那样做不是我所想，我要把观众的内心搅得天翻地覆、寝食难安，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结果。有人说黄依依爱安在天，安在天不可能不爱黄依依。我说为什么，难道生活中如果有一个人爱你的话，你就会接受吗？每一个人对自己爱的人都有一个标准和方向，不是谁来爱都能接受的。安在天与黄依依两个人的价值观和内心承载的东西不一样。可能你做这部戏时只有一个想法，可作品推向市场，走向社会后，无数个想法会有人帮你完成。我特别明白电视剧起不到教科书的作用，但可以影响人。如果所有播出的电视剧方向和精神都象《暗算》的话，不仅仅是影响的问题，真的会让我们长久的思考和回味。
月明：《暗算》无论从编剧、导演、演员、音乐、摄影、服装、美工、剪辑等等都是很统一的，起点很高，立意很远，导演对整体的把握准确到位。你总结成功的经验是什么？
柳云龙：题材、故事，一种抛头颅洒热血的精神。
月明：观众与你的共鸣还在于观众心里也有一份英雄情结，这一次和你吻合了，感觉都释放出来了，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暗算》。
柳云龙：英雄情结恰恰在生活中不容易释放，它没有一个点的时候很难爆发出来，但不代表人们没有对英雄情结的向往。在暗算的整个播出过程中，很多观众说看到最后是欲哭无泪、欲罢不能。《国际歌》不常听，这次在结尾有这样的一个承载，太让人感动和怀念了。最初我并不想演安在天，我想演的是阿柄，因为演这个角色是个挑战，过瘾，创作空间大。当我提出这个想法时，让很多人废掉了。安在天最初想让其他演员演，可他们不愿意演，认为这个人物释放空间小，他有很多常态东西不能在这个角色里出现，最后只好自己演了。的确他很难演，他不能像一般男人有喜怒哀乐，有那种该爆发就爆发的普通意义上的发泄，我给角色的定位：50年代安在天有乳汁味，象母亲呵护阿柄；60年代他象兄长，既亲切又内敛，冷静又热情；30年代是父亲钱之江，使命感很强。钱之江是为了死得更好才生，他谈到能为这样一个事业去死，是件很高兴的事，甚至他无数次设计死亡的过程。两代人既是父又是子，要从台词上，外在形象上，眼神上以及肢体的细部变化上来给这三个人物做很好区分，否则塑造人物不会成功。50年代我更多带有纯朴的劲儿，微笑都没有任何杀伤力，60年代从形体上干净利落，30年代人物在肢体语言上，除了两次探戈舞的表演，再没有张扬的东西。这三个人无论从性格、肢体、细微的面部表情上，其实都是很难拿捏的。而我觉得能在这样的一部戏里，作为演员塑造三个人物，其实很幸运。虽然我是投资方之一，但并不是你想做什么想演什么样人物就会有现成的题材给你，但恰恰我碰上了，作为演员很幸福。
月明：我不太接受安在天的老年形象，太跳了，剪了又不对，叙述者没了，魂没有了。
柳云龙：如此年轻朝气的安副处长安副院长，画面一转是一老年安在天，我做后期时心里也咯噔一下，不知道观众能否接受。剪掉会丧失全片的立意。他是有起承转合作用的一个人，无论化妆术多么高明，很难达到那样一个效果，好在戏不多。
月明：安在天身上有你的影子，怎么看待观众评价你是个“人戏合一”的演员。
柳云龙：“人戏合一”，这是对演员最高的评价，起初创作剧本时，安在天、钱之江这些主要人物按照我们的思路设计，角色会带有我个性因素的很多部分，包括现在《暗算》收到的效果与最初设计剧本有很大关系，这样一个技术平台，看似吸引人，技术上（侦听、破译、解密）说得不远也不详细，更多的是强烈的使命感，这是我最初的改编，把握这个剧本的一个方向。最初麦家的第一稿我特别不满意，没有立意、人物和情节。之后，一位编剧杨健女士介入，我和她合作次数比较多，比较合拍，相互之间非常了解，常常是她想到一场戏怎么写，我就会想到一些具体的东西，甚至有些戏她写不下去，她会问我，我出了一个主意后，她很快会把一场戏具体化，从戏到台词，今天这个效果，是很感谢她的。一部戏，尤其电视剧，就是看故事，故事写不好，就是拍的远远超过好莱坞了，也没人愿意看。因为技术是为内容服务的，有了好剧本，再在技术上完善，才是锦上添花的事儿。
月明：说到观众，可能很多人会误以为年龄大些的，或者是经历过那个年代成长起来的会更喜欢。实际上年轻人更多。包括孩子都喜欢《暗算》，有点儿老少咸宜的味道，你现在有不少“龙”迷。
柳云龙：我知道最小的孩子是五岁。能通过作品打动人，作为导演，作为演员都是很幸福的。我希望观众去爱安在天、去爱钱之江，但和我没关系。我只不过是通过自己的理解，用演员本身去塑造。这两个人物身上有我个性的某些方面，但不代表全部，因为我生活中是不会穿那样的衣服的。说来有趣，刚拍完《暗算》时，我穿自己衣服的时候都已经很别扭了，有天突然回到公司，我说把安在天的衣服拿出来我穿一穿，一穿，哎，这就对了（笑）。
月明：入戏太深。
柳云龙：因为刚拍完头型还是那种盖头，穿什么都觉得别扭，我平时穿衣喜欢休闲类的。
月明：说话感觉也是那个年代的？
柳云龙：之乎者也。象我刚拍完电视连续剧《公安局长》一样，演完那个角色老爱戴墨镜，穿风衣（笑）。
月明：说到这，我想起来了，在《看风》第一集里，在军博拍的那场戏，安在天和铁院长见面，那是安在天刚从苏联回来，两人见面，用的慢镜头展现，印象很深刻，人物内心的情感刻画很细腻。
柳云龙：其实在做后期的时候，按说拍摄经历了那么多，后期又看了那么多遍，不断修剪，最后合成还是被很多场面感动得热泪盈眶，包括你说的这场戏，两人百感交集。还有阿柄的死，黄依依的死，钱之江太太给他剖腹，安在天两次走到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国际歌再次响起时，机房所有人全都流下眼泪。流完眼泪大家都没说话，说不出来。一直到晚上吃饭，大家说看了这么多遍了，不至于吧，大家内心怎么变得那么脆弱。我说不是，能感动人的东西，看多少遍还会有感觉。
月明：你是那么求完美的人，做完《暗算》又什么遗憾吗？
柳云龙：遗憾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电视剧是大家看的，不是拍完哄我自己玩的，观众满意是最重要的。
月明：《暗算》把观众的胃口吊得很高，大家对你有击赏也有太高的期待，期望下一部的水准至少不低于《暗算》。媒体对你的采访也是自发的蜂拥而至，对你会有困扰吗？
柳云龙：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包括在做的戏。一部片子成功了，肯定会有很多媒体采访，我恰恰是在媒体面前说不出太多话的人，我希望大家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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