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一件束衣
女友说:看你的书,我思维奔逸。
我问:什么叫思维奔逸啊?
她说:你去问你老公,他是搞心理的,应该知道。
还没来得及问老公,结果后来几天,我就“奔逸”了。
奔逸的结果就是,那几天看到什么都冒灵感,就有一种要抒发的冲动。而最直接的结果是,我突然想出了自己的墓志铭——一个表达充分的人,埋在这里。
我似乎一直在寻找这样一句对自己的概括,终于在2006年年终,它红火出炉。这让我很惊喜。因为我一向惧怕死亡,墓志铭的出台是不是意味着,我不那么惧怕它了?
一个四海为家的朋友告诉我,她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墓地,所以出国旅游的时候,无论到哪里,她第一选择是那里的墓地。
有人说:人一生的言行,就是他/她的墓志铭。我们都走在通向死亡的路上……
中国人是缺乏死亡教育的,以至于我们到面临亲人朋友故去的时候,长时间地沉湎于悲痛。其实自从80年代开始,一些国家就已经规定在中小学校中实施死亡教育。他们的死亡教育则是从另外一个层面让人去了解生命。体验死亡的意义,是为了让他们的心灵成长。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都有着生不言死的各种忌讳。2004年,西安一中学老师,把写墓志铭当作学生作业,此事一经媒体报道便引起了不小的争议。25岁的耿老师说,自己看过一篇文章,名字就叫《写下你的墓志铭》,是一个作家让大学生写的,对于墓志铭的回答,很清晰地反映了当代大学生的人生观、价值观和理想。耿老师觉得,这个办法也许能树立起中学生的理想观念。
让十几岁的孩子写墓志铭,可能是早了点,因为他们的人生轨迹才初见端倪,他们还分不清理想与现实的界限,所以许多孩子把墓志铭写成了理想。
但是当我们人到中年的时候,我想是可以坐下来给自己写墓志铭的时候了。因为来路清晰,去路也明了。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不用别人盖棺定论,自己先给自己下一个定论吧。
如果此时你还是无法给自己一个定论,那么是否说明你还没找到自己的位置,或者还没有在选定的位置上得到充分的发挥?或者你的人生轨迹与你的愿望背道而驰?
这时候调整自己也许是必须的。
其实墓志铭就是你的人生坐标,是你人生的归纳与总结。它让你的过去清晰化,让你的未来明朗化。
我们的人生就像无数散落的珠子,无论珠子是大是小、质地如何,都需要一条链子将它穿起来。那么墓志铭就是那条链子,穿起我们起起落落、零零散散的人生。
张爱玲比喻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沾满了虱子。而在《我的名字叫红》里,我找到了更贴切的比喻:生命是一件束衣。
生命是一件束衣。由此推断,男人们不停地征战,想拥有更多的权利和声望,女人们拼命地占有,想得到更多的爱和安全感,是不是都出于对生命这件“束衣”的反抗、挣扎?而我们不停地想表达,不停地想证明什么,是否也可以看作是对“生命束衣”的分庭抗礼?
事实上,这句话具有一箭双雕的安慰作用。
当我们面临死亡的时候,当我们面临亲人离别之时,请告诉自己:生命是一件束衣。这样是为了更好地面对死亡,面对生活。
幽默的墓志铭
在英美等国随便走进一座墓园,都可以从林立的墓碑上,读到几则令人莞尔一笑的墓志
铭。
一个英国英国约克郡地区的牙医墓碑上写着:“我一辈子都花在为人填补蛀牙上头,现在这个墓穴得由我自己填进去啦,这个铁面无私的财产查封官,这回查封的,是他自己。”
在英国德比郡的一处墓园中,有这样一篇铭文:“这儿躺着钟表匠汤姆斯的躯壳,他将回到造物者手中,彻底清洗修复后,上好发条,行走在另一个世界。”
另一种常见的墓志铭主题,是当事人的死因。在美国佛蒙特州安诺斯堡的墓园里,有一 块碑上写着:“这里躺着我们的安娜,她是被香蕉害死的,错不在水果本身,而是有人乱丢香蕉皮。”
在新罕布什尔州堪农镇上,一个教会执事为妻子刻了这样的碑文:“莎拉休特,1803~1840,世人请记取教训,她死于喋喋不休和过多的忧虑。”
还有一类墓志铭是由他人代为撰写的,幽默得过了头,几乎成了尖刻的讽刺。
英国铎尔切斯特地区有块墓碑上刻着:“这儿躺着一个不肯花钱买药的人,他若是知道
葬礼的花费有多少,大概会追悔他的吝啬。”
英国许若夏普地区的一处教会墓园里,有一则碑文,令人怀疑是出自一个向死者求爱未遂的粗鲁男子之手:“骄傲而又矜持的玛莎,她总是神圣不可侵犯,她拒绝给予男人的,现在都给了蛆虫。”
一些父母为夭折的婴儿撰写的墓志铭也颇令人玩味:“墓碑下是我们的小宝贝,他既不哭也不闹,只活了21天,花掉我们40块钱。“有对夫妻为出生两周便夭折的孩子写道:“他来到这世上,四处看了看,不太满意,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