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俗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英国人也有类似的说法,管世袭的贵族叫“BLUE BLOOD”,很有点文革时期的“血统论”。受这种心理的影响,人们大都认为巨人的子孙也必是不凡之辈。因此,当“三巨头”的孙子们聚会之际,也吸引了包括美联、法新,当然还有新华社这样的世界级通讯社记者和其它媒体蜂拥而至。
所谓“三巨头”,指的是二战时期美英苏三大国的领袖,即美国总统罗斯福、英国首相丘吉尔和苏联统帅斯大林。1945年,这“三巨头”聚会黑海之滨的雅尔塔,大体确定了二战后的欧洲秩序。雅尔塔会议也因对世界格局影响深远而为世人瞩目。60年之后的10月1日,“三巨头”之孙也举行了一次聚会,地点却选在荷兰名城马斯特里赫特。
“雅尔塔会议”能够以“模仿秀”的形式重现,全是会议东道主、马斯特里赫特大学的功劳。一向精明小气的荷兰人这么干,当然有自身的目的:该大学要新成立一个“管治学院”,邀请“三巨头”之孙前来是为吸引媒体关注而搞的一次公关策划,或曰“噱头”。说到荷兰人的小气,不妨说一个笑话:一乘客坐飞机来到荷兰,发现全境到处都飘着白色的纸带,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问方知,原来荷兰人在晾晒用过洗净的手纸。
调侃完荷兰人的小气,不得不佩服荷兰人的精明:这是一次成功的新闻炒作!巨人的后代不应是矮子。人们都想知道“三巨头之孙”究竟是否对得起祖宗?至少从相貌上看,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当然,说是“三巨头之孙”,他们都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当他们在台上就坐,与身后“三巨头”在雅尔塔合影的照片两相比较,真有时空倒流之感。尤其是斯大林的孙子,更是酷似,只是缺少了其爷爷久居高位的那股霸气。
众人关心的,恐怕还是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不妨介绍一番。三人中,最年长者为柯蒂斯·罗斯福,已经75岁,年轻时服过两年兵役、也曾在广告界呆了几年,但很快转入学界,成为一名学者和教育家。丘吉尔先生64岁,全名与其祖父完全一样,也叫“温斯顿·丘吉尔”。为了追随其祖父的步伐,丘吉尔做了很长一段时间战地记者,曾报道过也门、刚果、越南和中东战争等。此后,丘吉尔成为一名作家,并长期在美加等地巡回演讲。
在“三巨头之孙”中,唯有斯大林的孙子叶夫根尼没有采用其声名显赫的祖父的姓氏,而是用了斯大林的格鲁吉亚姓“朱加什维利”。现年69岁的军史学家叶夫根尼·朱加什维利虽然很早进入军界,但退休时也不过官拜上校。由此看来,三位孙子在个人前途上并未从其伟大的祖父中得到太多的余萌。但是,这三人都认为自己从其祖父中获益甚多,叶夫根尼甚至调侃地说,“至少我进大学时不用考试”。
其实,这三位孙子并没有完全意识到,伟大的祖父给他们的不仅是酷似的相貌,更是如出一辙的灵魂和思想。温斯顿·丘吉尔如同乃祖一样,有着英国人的自以为是和不堪一击的傲慢。柯蒂斯·罗斯福则保持着长者的睿智、风度,还有些美国人的玩世不恭。叶夫根尼·朱加什维利有着职业军人的执著和单刀直入,也有着格鲁吉亚人的朴实。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对历史的看法仍与其祖父的观点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主办者为这场聚会命名为“超越雅尔塔”,并特意请来了英国广播公司(BBC)著名主持人蒂姆·塞巴斯蒂安主持这场辩论。出乎意料的是,首次见面的“三巨头之孙”并未超越雅尔塔,在简单的寒喧和客套之后,便围绕雅尔塔展开了“火花四溅”的辩论,似乎要将当年“三巨头”间未竟的争论继续进行下去。
话题自然从雅尔塔会议的历史评价开始。尽管罗斯福和丘吉尔都承认“斯大林是雅尔塔会议最大的受益者”,但否认“美英将中东欧出卖给苏联”的说法。丘吉尔辩称,并非是“三巨头”在雅尔塔会议上勾划了欧洲战后的格局。他说:“不要忘记,他们并不是揣着一张白纸来到雅尔塔的。雅尔塔会议不过是对战场上既存事实的一种承认罢了”。在雅尔塔会议召开前,苏联红军已经占领波兰、推进到了德国边境。
许多历史学家都认为,在雅尔塔会议上,丘吉尔处于相对孤立的地位,美苏关系要更为密切些。柯蒂斯·罗斯福先生也持同样的观点,他声称,当时美英间根本不存在什么“政治婚姻”。他甚至语出惊人地表示,美国人并无“解放欧洲”的想法。只是当日本人偷袭珍珠港、几天后希特勒又对美宣战后,美国人才决定参与欧战的。
丘吉尔仍以“民主斗士”自居,指责苏联红军急于将中东欧国家变成自己的附属国,并压制波兰等国的民主力量,朱加什维利则针锋相对地指出,英国人在二战中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在苏联军队独自抗击纳粹德国的进攻时,英国军队却忙着在希腊和北非作战,不肯开辟“第二战场”。只是当苏联红军逼近柏林时,英军才匆忙在诺曼底登陆。
如果说,“三巨头之孙”对历史评价不一的话,他们对欧洲未来的观点也不尽一致。丘吉尔认为,欧洲应当是由独立、自由的国家组成,但应有更紧密的合作。而目前已定居在法国写自传的柯蒂斯·罗斯福则认为欧洲如果想成为与美国平起平坐的“世界一极”,就只有朝着联盟化的国家发展。而朱加什维利则对俄罗斯的未来充满担心,认为美英等国为了自己的利益,会采取各种手段对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加以控制。
弹指六十年,昔日一分为二的欧洲大陆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苏联解体、柏林墙倒塌和10个中东欧国家加入欧洲联盟。历史无法重写,功过任由后人评说。昔日掌握人类命运的“三巨头”早已做古,六十年后“三巨头之孙”的辩论则让人感叹万千。正可谓,“六十年后后人相逢,握手一笑恩仇难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