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地中海新娘

 

文\图:石雨

 

人与城市之间有着各种各样奇妙的缘份，我们可能会选择一座城市居住，选择另外一些城市成为旅行的目的地。生命中曾经有一些我们频繁拜访的城市，在一段时间之后却不曾再度踏足。她就象旅途中邂逅的朋友，给我们留下的是结伴的友谊与重逢的期待。亚历山大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一座城市。

在我常驻埃及的那段时间里，我经常一个人驾驶着那辆丰田牌的４５００，在清晨、黄昏或者晚上，奔驰在那条连接亚历山大与开罗的298公里的沙漠公路上。

 

一　

开罗是噪杂的，卢克索是神秘的，阿斯旺是宁静的，对我来说，亚历山大是一座浪漫的现代之城和一座充满记忆的古代之城。

今天的亚历山大是一座沿海岸修建的弧形城市，沿海岸线分布着多处白色的沙滩，夏天这里聚集着潮水般的旅游者和当地人。一条宽阔的海滨大道纵贯东西，大道南侧鳞次栉比的欧式建筑使人恍惚来到欧洲。

这座北非的港口堪称阿拉伯世界最具欧洲风情的城市之一，她的城市标志性雕塑－－地中海新娘－－据说就是来自古希腊神话中宙斯引诱欧罗马公主的故事。不过这次变身为公牛的宙斯把公主驮到了美丽的亚历山大，而不是欧洲。这座漂亮的雕塑位于无名英雄纪念碑的对面，粗心的导游常常把她错过。我见到她时恰逢天空中布满的阴云，这位美丽的新娘似乎笼罩着淡淡的忧伤。

现代的亚历山大人有着独特的气质，他们的性格中少了些沙漠的粗犷，多了些地中海式的优雅与小资。我曾与《金字塔报》驻当地的一位女记者在亚历山大最著名的“海鲜馆”共进晚餐。她看到我和央视的梁玉珍用刀叉粗暴地对待一条海鱼十分不悦。于是她将我和梁姐的的鱼拿到自己的面前，刀叉互相配合，如刨丁解牛般地将鱼肉从鱼骨上完整地剥离，从鱼头到鱼尾留下一副完整的骨架。我一时看得目瞪口呆，她只说，我们可以吃它来填饱肚皮，却不能剥夺它作为鱼的尊严。

 

二

在享用美食后，让我们暂且放下眼前的世界，把思绪投向到这座城市遥远的过去。

公元前四世纪，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下令建造了这座城市，并用自己的名字为她命名。在托勒密王朝时期，这里是帝国的首都，并成为整个地中海地区的国际文化中心，迎来了她的鼎盛时期。亚历山大的“克里奥佩特拉大街”让人联想起托勒密王朝的那位最后的女王。之后的统治者是罗马人，拜占庭，阿拉伯人，当然一度还有法国人。

为了寻找著名的“庞培石柱”（ＰＯＭＰＥＹ‘Ｓ　ＰＩＬＬＡＲ）我颇费了一番功夫，这个古罗马的遗迹隐藏在老城区的深巷中。这根罗马皇帝狄奥克雷狄亚努斯竖立起来的石柱高约２７米，由阿斯旺的绝色花岗岩制成。据说在古代亚历山大图书馆，有这样的柱子四百根，如今只剩下它一个孤零零耸立在一座土包之上，与另一座仅存的狮身人面像风雨相伴，不禁令人感叹时代变迁，繁华不在。

我们用小费疏通了看门人，得以进入一般人难以进入的地下参观。庞培之柱的地下，原来几乎已被掏空，规模不等的石室用通道相连，石壁被凿出许多方格，向导说那是用来存书的。一种说法是这里曾作为古代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分馆，主馆遭受火灾后，一批抢救出来的纸莎草书被运到这里存放。

亚历山图书馆的火灾对古埃及文明的失落有着致命的影响。

一个文明的载体是她的语言和文字，语言和文字靠认识它的人和书籍传播。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从公元前３０００前左右开始使用，这种文字被掌握在少数的祭司手中，老百姓基本上处在一个文盲的状态。古埃及被异教徒占领后，昔日法老身边显赫的祭司们地位岌岌可危。他们有的丢了性命，有的隐姓埋名，销声匿迹。而存放记录象形文字书籍的古代亚历山大图书馆，先后毁于两次致命的大火。识字之人和录字之书的消亡，和古埃及文明之链的断裂有着直接的关系。

二十世纪末期，今天的埃及政府发起了重建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计划。重建后的亚历山大图书馆于２００２年启用，隔着繁华的滨海大道与地中海相望。其设计既宏伟又实用，思路缘于一个沿斜面刮剖开的圆柱体。在柱体围墙的外面，装饰着用全人类文字创作的雕刻，其中自然可以找到中文。

 

三

亚历山大的另一个名胜是卡伊土贝伊要塞。如果你来到要塞参观，我建议你一定要登上它的顶层眺望城区的方向。从那里你可以看到重建后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宛若一轮旭日正从海面升起。

然而卡特土贝伊要塞之所以出名，除了作为法鲁克王朝苏丹修建的军事城堡外，更主要的是因为它是在古代七大奇迹之一的法罗斯灯塔原址上修建的。

据说灯塔的建议者是亚历山大大帝本人。他死后不久部将托勒密称霸埃及，并建都于亚历山大。有鉴于亚历山大港附近的海道十分危险，托勒密便下令由建筑师索斯查图斯（Sostratus）及亚历山大图书馆合作兴建亚历山大灯塔，灯塔于公元前290年竣工。
　　
灯塔当时的高度超过１２５米，相当于今天４０层楼的高度。灯塔以白色大理石建造，共分为三层。最低的一层为四方形建筑，有３００多个房间，用作仓库和容纳工作人员。中间一层是八角形结构，最上面一层为圆柱形结构。塔尖上是手持三叉戬的海神波塞冬的雕像。灯塔內部是螺旋状阶梯，一直通往塔顶。

灯塔的工作原理也十分神秘。有人说上面一块玻璃状物或透明的石头，透过它可以看到远海面上肉眼看不到的船只。有人认为塔顶有一面巨大的镜子，白天可以反身阳光；晚上可以收集燃烧石油的灯光并反射出去，晚上便以此照亮海面，兼有防卫和侦察敌人的功用。

后来新的统治者迁都开罗(Cairo)，灯塔开始失修。公元１４世纪的大地震最终摧毁了它。

当亚历山大灯塔建成后，它当之无愧地成为当时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１５００年来，亚历山大灯塔一直在暗夜中为水手们指引进港的路线。它也是六大奇迹中最晚消失的一个。

亚历山大曾经记载了太多的神奇故事。这里是英年早逝的亚历山大帝长眠的地方；这里是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和安东尼度过浪漫冬天的地方；这里是古代人类最伟大的图书馆屹立的地方；这里曾有法罗斯灯塔、神牛之墓······和人类许多伟大的城市不同，亚历山大古代的神奇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确凿的物证，它更多地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中。当我们站在亚历山大喧嚣的十字路口，那些过去的记忆仿佛穿过现代化的车水马龙向我们走来，提醒着人们这座记忆之城的遥远过去。

 

图片说明：

A 海边的孩子

B 卡伊土贝伊要塞

C “地中海新郎”雕塑

D 庞贝石柱和狮身人面像

E 古罗马剧场

F 蒙塔扎宫，昔日王室的度假别墅

G 新亚历山大图书馆

（2007年6月3日整理于七星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