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朝鲜的“改革开放”
1月18日晚7时,新华社播发了“应***总书记的邀请金正日总书记对我国进行非正式访问 ***同金正日会谈并设宴欢迎”的长篇消息,同时,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也配合播出了该消息的画面。至此,从1月10日就搅动世界媒体的“金正日访华”的神秘之旅终于揭开面纱。
因为在朝鲜常驻,对于金正日即将访华的消息我早已有所耳闻。我曾试图向朝鲜外务省和朝鲜中央通讯社官员确认消息,但毫无斩获。至于朝鲜媒体,对此更是缄口不言,在金正日出访当天和出访途中,也是没有任何报道。不过在金正日出访前一天的晚上,记者在万寿台议事堂前看到金永南、赵明录和朴凤柱等朝鲜党政军要员的车队,这无疑是金正日在出访前向主要领导交代国内工作。
一、媒体反应
18日下午,我们得到消息,金正日的专列将于当地时间晚7点左右抵达平壤,晚8点的朝鲜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将与中国方面同步播出金正日的访华情况,只是朝鲜方面没有画面,只有主持人坐在那里念朝鲜中央通讯社的消息稿。当晚,朝鲜中央台连续四次反复播读这一消息稿,这在平时是不多的。
朝中社的消息稿内容大体上与新华社的消息稿相同,但仔细一看,还是略有差别。鉴于特殊国情和在某些问题上的不同看法,朝鲜在消息稿中在对中国改革开放的评价和中朝经贸合作的途径方面,还是欲言又止。
对于金正日的此次访华,各国媒体纷纷猜测这可能是金正日想进一步推进特区建设和尝试改革开放的一次“学习之旅”。但是朝鲜内部,上至国家领导人、下至平民老百姓,对于“改革开放”这个词都显得异常谨慎。外患方面,朝核问题始终困扰着朝鲜,美国的压力一直没有消除,外部环境依然非常恶劣,“开放”何其艰难;内忧方面,粮食问题、电力短缺、运输不畅等问题都是朝鲜领导人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而这些问题也将毫无疑问地严重制约将来“改革”的步伐。在内忧外患之下,朝鲜不得不小心翼翼,谨慎从事,而不能意气用事,盲目照搬别国经验。
另外,对于中朝经贸合作的途径问题上,朝鲜也似有所保留。
因为地缘和历史的关系,中国始终是朝鲜最大的经贸合作伙伴。近几年来,中国民间资本加大了对朝鲜双边贸易、矿产开发和电力改造等方面的投资,虽然双方因为机制、观念和管理方面的不同产生了很多摩擦和纠纷,但总体趋势是走向双赢,而且各方面领域的经贸合作也在不断扩大和深入。但是朝鲜在与中国的经贸往来中,也发现了很多问题,比如随着中国资本一同进入的意识形态、市场观念和外界信息也在不断影响、冲击、改变着朝鲜人民,有些甚至还超过了朝鲜政府控制的范围。另外,朝鲜方面对于如何更大限度地扩大与中国在经贸领域的合作还没有一个成熟的战略部署和相关法律法规的配合,这也促使朝鲜在迈出更大的步子之前,先着力练好一些“内功”。
二、“改革开放”情况
2002年7月,金正日开始实行的一系列经济调整改革措施,尝试在经济领域用部分鼓励个体经济发展和打破平均主义的措施来改变朝鲜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刺激朝鲜经济发展。同时大幅提高工资、部分废除政府配给制,用市场来引导商品流动。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商品经济的发展,提高了劳动者的积极性,促进了经济的发展。但是市场机制和竞争机制被突然引入,也使得社会两极分化加速扩大、底层老百姓的温饱问题也更趋严峻,同时通货膨胀问题也变得严重起来。
2002年底闹得沸沸扬扬的新义州开发,因为杨斌的突然被捕而被搁置,中朝双边贸易和朝鲜引进外资进入了一段相对低迷的时期。从2004年开始,朝鲜加大了吸引外资的力度,与韩国合作开发的开城工业区建设搞得有声有色,中国国企和民间资本也加大了对朝鲜矿产开发和电网改造的投资,各种中朝合营合作工厂相继建立并投入生产。尽管由于市场观念、管理方法差异较大,加上朝方企业信誉低、投资软硬环境差等因素,中朝双方也产生了很多摩擦和纠纷。但双边经贸合作总体趋势是走向双赢,而且因为两国政府的鼓励和推动,双方各领域的经贸合作还在不断扩大和深入。同时中朝双边贸易不断扩大、深入,双边贸易额连创新高。
在这其中,也发生了像“曾昌飙整体承包平壤一百”这样的小插曲。曾昌飙自称与朝方签下协议,承包下了整个平壤第一百货商店,他同时夸下海口,以“10倍利润”招揽国内客户,引得300温州商人摩拳擦掌、准备一举跨过鸭绿江。这个“商界爆料”最终还是被新华社记者连续数篇的采访、分析稿件证实为是子虚乌有,最后就连朝鲜同志也忙不迭地出来否认。反过来看这件事,也说明了朝鲜对于“改革开放”的谨慎和保守心态,就连“承包”这样再普通不过的市场手段在这里也要被赋予意识形态的色彩。
三、“改革开放”预测
对于改革开放,前文已经说过,朝鲜尚不具备成熟的内部和外部条件,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实行改革开放,照搬外国经验,难免会像上世纪90年代初的苏联、东欧一样陷入更深的社会和经济危机之中。
朝鲜选择的是一条渐进的道路,在吸取别国经验,又结合本国实际的基础上探索一条符合朝鲜国情的发展道路。朝鲜目前的战略很明确,对内维持社会主义全民公有制经济,在劳动分配和管理方法上作一些微调;凝聚全社会力量着力解决粮食问题,继续加强国防工业和军队建设,同时大力发展服务业。对外推动中朝双边贸易和经济合作,加强引进外资;集中精力搞好开城工业区建设,以此为样板,逐步选择某些港口、边境城市进行小范围内开放试点,招揽外资、推动开发;聚精会神推动朝核问题的和平解决,以改善国际形象,为自己创造一个更加和平、有利的外部环境。
没有必要将“改革开放”强加于朝鲜,“改革开放”是属于中国的词汇,朝鲜完全可以另创一个新词描述这种国家行为。其实朝鲜一直在“变”,只是这种“变”是“渐变”而非“突变”,是一种摸着石头过河、如履薄冰的“渐变”,是一种内有坚冰、外有强敌的“渐变”。所谓积重而难返、高处不胜寒,近观朝鲜的这种细微处的变化,已经实属不易,理当值得击赏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