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藏族作家,1959年出生于四川西北部藏区的马尔康县。师范学校毕业后,做过五年乡村教师。1982年开始诗歌创作,80年代中期转向小说创作,他自称“自愿长期处于业余的写作状态下”。
主要作品:小说集《旧年的血迹》(1989年),诗集《梭磨河》(1989年),长篇小说《尘埃落定》(1998年)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小说集《月光里的银匠》(1999年),长篇散文《大地的阶梯》(1999年)
已经是第三次见阿来了,第一次在辽远的西藏,第二次在喧嚷的南京书市,这次他终于来到北京,为了做电视节目和早年作品《旧年的血迹》的重新出版。每次见面,对这个藏族汉子都会多一分敬意。刚刚接受了茅盾文学奖的阿来,从容淡定如故。他预先给我泡好一杯茶,谈话不疾不徐地展开。
马背上的故乡
“我的家乡在川藏交界的阿坝地区,县城挨着大渡河的一条支流,离成都不算太远。我是商人家庭出身,我的汉语流利,不知是不是也得益于祖上走南闯北。不过我的语言天赋好,不仅能说普通话,说四川话也不像许多藏族人那样有很重的口音。我从师范学校毕业后,在乡下教书,从县城出发,要骑马走三天才到学校,几个年级的课一起教。后来,就到中学教历史。也在阿坝一家杂志社工作过。写完了《尘埃落定》,我觉得对故乡有了一个交代,可以告别了。单位不放,我就不辞而别,到成都去谋生。我应聘到《科幻世界》工作,现在是这家杂志的总编辑。杂志的成功让我发现,在从文化到商品的道路上,我还能做些事情。但是最终我还是要写作。
就这么成了作家
“我没做过文学梦,你知道,西藏的环境离文学有多远。大约1984年,我在阿坝的中学教书,那之前从没写过东西,说来好笑,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让我开始弄文学。那年暑假,我和一个好朋友天天到街上吃小馆子,很快就吃穷了。朋友的父亲是阿坝地区一家刊物的编辑,他让我去他们的笔会上吃饭,每天交八毛钱还是一块钱,就可以吃到肉。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弄文学的人,觉得他们挺神秘的,就是在我们那样一个小地方,他们谈文学都趾高气扬的。后来听他们讨论一首诗,我觉得这种打油诗水平不高,就说了不同意见,别人也瞧不起我,就反驳我,言下之意是'你要觉得别人不行,你自己试试’。我忽然想起在乡下教书时看到的景象,春天刚到,山青水碧,一群藏族妇女带着孩子到田间劳动。她们将喂饱了的孩子放到地头,脱去上衣,上身全裸在地里干活儿,非常漂亮。我就写了平生第一首诗,第二年得了五省区藏族文学评比的诗歌一等奖。就这样,我开始写诗了,后来写小说,当初真没想到我会跟文学有什么关系。
听阿来谈西藏、谈文学十分过瘾。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慢慢产生,他明明是一个如此亲切的人,可又让人觉得有些隔膜,仿佛永远无法接近。仿佛他身后有一种强大的、神秘的背景,那是生活在都市里的人无法想象的生活经验,是一片传奇的土地上独特的民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