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由山西电影制片厂等单位摄制的彩色故事片《夜袭》与观众见面了。这是一部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影片,其在革命历史题材的表现方式上的探索,使一个为人所知的真实的抗战题材作品展现出新的魅力。
《夜袭》讲述的是全面抗战开始,八路军开赴山西抗敌前线之后,夜袭日军阳明堡飞机场大胜的故事。按照中央部署,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旋后又改为第八路军。进入山西的初期,八路军三大主力师主要集结在晋北一带,与驻守在这里的阎锡山的晋绥军,以及卫立煌率领的中央军共同组织了抗战史上国共两党联合作战成攻范例的忻口战役。夜袭阳明堡的战斗就发生在这一战役之中。当时,投入战斗的八路军129师陈锡联团受命袭击日军设在阳明堡的飞机场,共击毁敌机24架,歼敌200余人,取得了鼓舞人心的重大胜利,有力地消灭了日军的空中力量。电影《夜袭》在依据真实故事的基础上进行了再创作,使原本极富传奇色彩的历史变得更加引人入胜,扣人心弦。
《夜袭》在电影的叙事方式上进行了积极的探索。虽然它仍然采用了最常见的“正叙”手法,并且也完整地体现了原因、过程、结果的传统结构,但在叙述中却比较充分地发挥了电影画面的展现作用和渲染作用。电影主要是叙事艺术。它应该交待故事发展的前因后果。但这种交待主要是通过画面来完成的。因此,其画面不再仅仅是情节发展的组成部分,还是电影作为不同于其他艺术的独特品格。《夜袭》一开始就把画面的表达效果十分突出地发挥出来。从叙事的角度而言,它再现了陈锡联团欲乘火车开赴战场被日机轰炸的情节,并通过展示大轰炸介绍了事件发生的原因以及其中的人物和人物关系。从画面表达而言,电影从不同的角度展现了日机对火车站的狂轰乱炸,以及中国军队的被动局面。在这里,大轰炸成为运用电影特殊表现功能的典型代表。它不再只是情节性的,同时还具有了渲染情绪、还原历史场景的重要作用。这种展现是其他艺术形式所达不到也不可能达到的。在《夜袭》中,对画面效果的突出体现表现得非常成功,从而使电影成为了真正的电影。除此之外,《夜袭》的叙事也充分发挥蒙太奇效应,加快了故事的节奏,使有限的时间内能够比较充分地通过画面展示人物的心理反应,通过对自然景观的渲染抒发情感,调节氛围。快节奏的推进使人们更加生动地感受到了战争的紧张、残酷、艰难,也使作品的传奇色彩更加浓烈。如前面刚刚交代了侦察任务,后面我军的侦察员已经来到了机场附近的山坡。至于他们是如何到的,有多少人等则不再交代。
为了增强电影的可看性,《夜袭》虚构了具有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和献身精神、美丽大方的中央军女记者黄小娟的形象。这使一部以男性为主的战争片中出现了一个“另类”的形象。作为女性,而且是对八路军有严重误解的中央军军人的出现,使电影增加了诸多吸引人的情趣。她对八路军的误解形成了一系列“细节”性矛盾;她作为异性出现在军队的战斗行列中又增加了一系列“心理”性矛盾。她对八路军由误解到不解到理解,然后到支持和参与战斗,并在战斗中献出美丽生命的过程生动地提升了作品的主题,使单纯的抗战题材作品具有了人性的升华。而抗战也由于她身份与八路军战士的不同而成为全民族的抗战。《夜袭》生动的细节刻画也很好增强了作品的可看性。如为保护女记者黄小娟,提高行军速度,战士们做了担架抬着她前进。而倔强的她则决不愿让别人抬着行进,一再挣扎着要从担架上下来。当部队过河时她仍然不管不顾地要战士们放下她。抬担架的战士说再动就掉到水里了。她却说宁愿掉到水里。话音未落,人已真的掉到了水中。这种带有轻喜剧色彩的细节无疑使电影变得十分生动引人,同时也使紧张的气氛得到了调节。
国产电影的叙事方式由于受传统话本小说的影响,比较注重交待的清楚完整详细,因而显得拖踏,情节进展缓慢,与现代社会快节奏的生活心理需求不相适应。同时在叙事中往往观念先行,特别是政治观念先行,理念大于情感,使作品衍化为对某一观念的证明,损害了作品的生动性与吸引力。而《夜袭》在这两个方面都有比较好的修正,特别是借鉴国外电影在画面渲染和快节奏推进上有很好的尝试。同时,它比较注重电影可视性要素的合理配置,使国产电影,特别是革命历史题材电影表现出了求新求变的姿态。我们可以这样说,《夜袭》在探索电影语言方面做出了积极的也是成功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