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你近来信仰状况怎样?
旺:说真实话一点也不好!好多人都问我“忘望你还信基督教吗?”对这种话我无法回答,因为信不信只有自己的内心最深处有回答,没有真正信仰经验的人是听不见你精神遭遇中那种挣扎和撕裂的声音,其实懂的人会明白,一切为信而痛的是真信。而这种精神上痛苦的真实性又是信仰过程中的必经过程,这一切还都在上帝的手中,他观察一切。我说状况不好是指挣扎加剧了,上帝的试炼加深。也就是灵魂觉醒了而维持生命的一切手段都是属肉的,这里的灵肉征战是激烈的。
《蔚蓝色》这是上帝的恩典,也许神通过磨难要使用你。
旺:我还不配他的重用,只是挣扎的张力让个体的人很难受。我觉得自己的精神里在地震,灵魂在受难。当然,痛苦还有生活上的一些事情
《蔚蓝色》你是02年信主的到现在挣扎还这么大想过没有是哪些问题影响你的信仰?
旺:我想主要还是读经,祷告,参加聚会少,再一个是罪或欲望,以及神学上的一些疑惑
《蔚蓝色》能说得具体点吗?
旺:首先我是一个有神论者,我信在人之外浩瀚的宇宙当中有我们灵魂的来处和去处,而且也有一定的秩序,也有它的管理者。这个大能者一定是宽大的,不是人的思维所能想象的。所以基督教强烈的排它性始终让我不能心服口服。而且这种排它性进入到灵魂深处就会在教会中在社会生活中以及在艺术态度上都带来影响,这种影响经常能给其它信仰者带来伤害。也容易产生大大小小的霸权,我对各类霸权都极厌恶,我相信万能的主让有限的人给小气化了,把他的宽大给窄小了,这就是人的罪。
《蔚蓝色》基督教是绝对命令一点相对性不讲
旺:我认为动不动指责别人的信仰是邪灵,或别人的文化都是谬误,都不具有神性。别忘了,地球这个弹丸之地,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都在神这个大能者的笼罩之中,全世界各民族的文化也一定都被神所光照过,都有神的精神贯通其中,这是神普遍启示的明证,否则神就会太小了,太局部了,太人化了。《圣经》里说的“让日头即照好人也照歹人”可能是人还不懂的一个很深的奥秘。
《蔚蓝色》排他性是因为真理的唯一性和绝对性,这种绝对才构成信仰的基础,那种相对的东西只能让人越来越相信自己的聪明。容易圆滑。
旺:这刚好是两极的问题,也是世界观的问题,由此产生出不同的文化态度。后者就是后现代主义者的精神资源。
《蔚蓝色》接着说你其它的疑惑
旺:可能我还是看人看事多了而看神太少。在教会里常看到让你失望的人,我讨厌心口不一的人,这些人以爱的名誉做着自私的事,“真是打着红旗反红旗”。小小的教会充满着社会上所有的矛盾和利益之争,而且众口一词,很难真实的进行探讨,如果有不同的声音就会遭到“党同伐异”我失望,最终我退出教会,现在有一种非常孤单的感觉,我不愿意再找个地方凑合,我想自己是真实的,对搞不懂的问题就不装懂,对看不惯的人就不装看得惯。
《蔚蓝色》教会里出现的这些现象是普遍的,因为没有一个义人,都是罪人来到上帝面前,所以要看耶穌。向着标杆直跑。
旺:我对教会里一个接一个的开口祷告也表示怀疑,那整个就是口才炫技,不是心声而是大脑里的一大堆圣经词汇,这种形式化的东西虽然是教会史流传下来的我总觉得有问题。我认为上帝不在文字概念里,是在寂静中在内心深处在默默的流泪里。因为文字给人带来的结果就是见仁见智,莫衷一是,一句话就有十种角度的解释,最终看谁的解释是强势,而这种解释又形成一个先入之见,一个文字中预设的信仰史让人找不到神。只有心灵诚实没有其它的路。
《蔚蓝色》神是喜欢诚实的人,但因为人的罪,人己诚实不起来了。
旺:人有的时候行出来的真是很悖论,他在追求真实时丧失真实;在行动中改变初衷;在表达时背离真意;在追求爱时产生恨。这种矛盾让人感到一种荒诞。
《蔚蓝色》也是人的分裂,内外不统一,言行不一致。
旺:我现在感到信仰的“真得着”是人生的大缘份,这种东西是浸透灵和肉里,根本不是香火和教堂的钟声,只有浸透生命才会变,也就是圣灵喜欢你了就强行“夺舍”让你立刻就变,就象圣光击倒保罗一样,当场拿下。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旷野四十年”了,折腾去吧!那是一个艰难靠近的过程!
《蔚蓝色》是,信仰是溶进生命的,它不是观念,也不仅仅是道德问题,它只有进入了才能领会筬言。
旺:说老实话我虽受洗了,但我感觉还没受圣灵的洗,也就是说还没得救,所以我感觉自己的祷告不灵,神没有垂听,比如说我这次离婚的事,我不想离,我就祷告,因为前妻也是基督徒,我们的婚礼是教会办的,应该是神所配的,应得到他的祝福。可是祷告了一段时间没效果自己就放弃了,这件事使我信心大减。在体认上没有得到见证。
《蔚蓝色》你可能还是信心小,祷告的时间不够,神也在看你的信心。你坚持到底必能见到他的信实,所以信仰就是信心。
旺:是的,我也感到信仰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信的过程是争战的过程,所以信心出现反复是正常的,因为生存中的问题就是周而复始的,问题今天解决了,明天又来了,信仰贵在追寻,永远向着至善询问,这个过程对创作特别好,因为内心争战的痛苦是有灵魂魅力的。
诗与艺术
《蔚蓝色》谈谈艺术创作和诗歌写作
旺:目前所创作的画,图片,还有设计都是功利的,也就是说目的性在前有很大的经营成份,我的精神生活唯一的手段就是诗歌写作,因为在里面不图名不图利,只是与灵魂对话,甚至也没有语言实验的冲动。我的心路历程,灵肉争战,日常经验,以及爱情只有借着诗去表达。还有就是听音乐那是能让心微笑的东西,可惜我不会创作。其它的也没什么说的。
《蔚蓝色》很多基督徒说你把毛泽东和主耶穌画到一起是非常不应该的
旺:还有很多非基督徒说不应该把伟大领袖跟外国的神放在一起。我在想作为一个艺术家在创作时先放下宗教立场和信仰身份,这些东西影响艺术,使创作不是处在一个开放系统,而是很封闭,这样容易导至主题宣传画的效果。我认为艺术是上帝给人类的最大礼物,创造,自由,玄妙。如果不这样艺术就没意思了。我的创作方法是波普的手段,二元对立的符号在特定的场域中并置产生了符号的引伸意义,这个意义可从多种角度解释,它也与我创作的内在支点有关。耶穌是灵魂的领袖,毛泽东是革命的领袖,这两个分别是“神”放在一起就够了。
《蔚蓝色》艺术市场狂风突起,很多艺术家都坐不住了,你现在的心态如何?
旺:说诚实的话很受影响,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定力不够,但再一想有什么急的呢!多做好东西最重要。观念的,媒介的,语言的,形态的。事实上中国在实验艺术上并不火爆,仅是架上绘画的商业价值空前凸显,火爆的是市场不是艺术。现在是多元化的语境,西方的前卫艺术还是走的比我们广和深,生物艺术,摇感艺术,网络互动艺术,多媒体艺术,大型人际互动艺术都向纵深探索。前段艾未未的作品给中国人提气不少,这个作品是国际一线的作品。这样的艺术值得中国人骄傲。因为这个作品触及的问题极多,它的向下引伸还有无限的可能,真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蔚蓝色》当代艺术规模越来越大,相关的领域介入的也多,确实有社会雕塑之感,好象哪里有动静全世界都知道了,起的快灭得也快。
旺:这就是媒体效应,就象上个世纪波普大师安迪.沃霍尔所说;媒体背后是学术,每个人都能成十五分钟的名星,实际上等于消解了名星,当代艺术的事件感更强了,它一通过进入大众传媒领域肯定就会起波澜,当然得是好作品,所谓好作品就是切入的准确而且意义的空间要大,后现代的语境就是多元共生,资源共享,对固态的观念,硬性的划界进行打散重构,各种东西都可能成为艺术,至从上个世纪中叶艺术扩张运动之后传统对艺术的解释和定义就散架了,对艺术再也没有统一的解释了,主流文化的书写就好象一个人一手在书写另一支手就擦掉,很难再有一种声音统领文化了。大家都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集体狂欢。
《蔚蓝色》这样的现状主要是商业,消费带来的结果你觉得你喜欢这样娱乐至死的状态?
旺:事实上现状是客观事实,它的存在是历史逻辑的推进结果,从这个角度说存在就是合理的,还有多种角度和文化资原支撑各类的学说,比如基督教就认为现在人类在加速度走向未日,但这只是一种说法,也是众声喧哗里的一个声音,绝对真理己被解构了,满世界都是意义破碎后的碎片,这一切都是事实。我们如不从道德意义上追究文化。从商业社会生产力的极大发达,息信传播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广角度上看也有积极的一面,凡事都有正反的意义,一切都是因果报逻辑。所以商业时代的艺术最强的特征就是信息传播的广告化,产品需要堆广,名歌名曲需要推广,学术需要推广,真理需要推广。所以推广在传媒时代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元素,就如同好莱坞的大片整体的运作模式每个环节都是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蔚蓝色》所以广告传播学在商品时代是最大的显学,是一切商业炒作的武器,的确在信息泛滥的时代要引人注目是需要技术的。
旺:“炒作”在非发达国家还被使用为贬义词,在商品社会己变为积极的词汇,其至炒做技术学在各大媒体单位都是必修之课。
《蔚蓝色》那天教会的王弟兄骂你网上的东西,你怎么不回应,这是你策划的炒作吗?
旺:我只是顺水推舟,借力打力,她对我不够成伤害,我也没伤害她所以就没有道德问题,而且她没暴露三点也不算黄色,我真正的隐私她也没暴露,所以是正的不是邪的。近来骂我的赞我的各占百分之五十,其实己构成一件完整的网络行为作品,大大超越了地面的行为艺术的参与人数,据专家考证各大网站合起来的点击量己超过三百多万,骂的,赞的,中立的,淫荡的,保守的,伤心的,狂笑的构成了五彩滨的网络色彩,极大的满足了网友们的窥淫辟和大声张扬自我的机会。讨坛的回贴,跟贴也构成精彩的戏剧独白和偶发小说。这是新的平台,是新的创作和欣赏方式,它在交互中完成了传统艺术解决不了的单向释放,瞬间的全球共时性的参与使每个人都成为艺术家。我认为新艺术的黎明到了。
《蔚蓝色》不过现在的网络语言实在是低俗不甚,草根语言失去了最低的文明程度,这么好的平台如果作为传播上帝的福音多好。
旺:你这么想也没错,可能所有的领域都想占有网络,未来的革命不是夺取创杆子,而是夺取网络,你如果传福音在四天的时间里有三百万的人看帖子那就成功了,上帝一定会高兴的,现在竟争是平等的,有本事就把低俗的语言压下去。
《蔚蓝色》好吧,今天先谈到这里。下期我再访谈家庭和爱情这两个主题。
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