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
从垃圾堆里捡回一只流浪猫。瘦的只剩下一层皮,两只眼睛大大的向外突出,象外太空的精灵。它浑身湿透,是昨天夜里的雨淋的。看见人类,它会大叫,叫声尖细响亮,人们听见叫声会顺着方向找寻,看见是这只小怪物,又走开。抱回来后,我没有听见过它的叫声,并不是它不叫了,而是它已经发不出声音,我看见它冲着我张开嘴,没有声音。
它不吃任何食物,对放在眼前的火腿肠、面包、馍、牛奶没有任何兴趣,它只看一眼,闻都不闻。我掰开它的嘴,往里塞,它挣脱我的手,吐出食物。一天后,它没有吃任何东西,我开始忧心忡忡,我以为离开垃圾堆,它会活下来的。
第二天晚上,它小心翼翼的喝了一点水,然后在沙发上卧下,似睡非睡。没见它吃,也没见它拉屎撒尿,它这样子不知还能活多久。
第三天,送它到宠物医院。医生看了看轻描淡写:“扔了吧。”我给医生100元钱,把猫留在医院观察两天,让医生给小猫打几针,消炎的也行,葡萄糖也行,让它活下去就行。医生说100元你可以买20只这样的小猫了。我救了它,我不能看着它死。走出宠物医院,心情轻松了些。
后来的两天,我没有去看那只小猫,我尽量不去想它,我想想忘了它,让它就留在宠物医院吧,死了就死了,活下来继续它的流浪生涯吧。我不想再有对它的牵挂,牵挂的滋味很不好受。
买东西路过那家宠物医院,鬼使神差的我又走了进去,医生认得我,因为那只与众不同的猫是我送来的。
“它吃东西了吗?”我盼着他能说出我渴望的话。
“没有。”医生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开治疗室的门,我又一次看见了它。它还是那样瘦的象个精灵。
它在一只铁丝笼里,旁边有一盘牛奶,一盘水。它看见我开始尖叫,就象在垃圾堆上那样的叫声,前爪子扒在铁丝笼上方,后爪子一点点向上蹬,两分钟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它翻出铁丝笼。
我惊异于这样的现实,我求助地望着医生。
医生耸耸肩,他明白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它不吃东西怎么还会有这样大的劲,它已经翻出来好几了。”
“它是不是得了厌食症?”我实在想不出来有更好的解释。
“动物也得厌食症吗?”医生竟然反问我。
“只要它吃东西就能活下去。”我看医生点点头,又说:“怎么才能让它吃东西?”
医生不看我,看着小猫说:“扔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