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理:我们如何保障这样的老人安享晚年
“想吃,就是吃不下去!”说话的口气好像一个懂事的
孩子,无奈而平和。可他已经年过古稀。
他出生在上个世纪30年代那个动荡的时期;
他经历了满清的余温、遭遇了民国、法西斯、抗日、解放战争走到了新中国;
他带着妻子和五个孩子渡过了三年自然灾害、文革、毛主席逝世(我必须说他渡过了毛主席逝世的时期,因为对他对他有不可替代的影响力)、打到四人帮、改革开放和现在;
他是一个地地道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他有十几亩的责任田或者说是承包地;
他是村子里最实在的倔老头,全村里都有他的好口碑;
他的五个孩子不论是3个儿子还是2个女儿都是村子里口碑最好的农民,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他都能让孩子老实做人,认真做事;
他繁衍了一代人,一代人格、作风都响当当的人;
他的儿孙在他乡来电,他先嘱咐的是“给人家好好干,不能偷懒!”;
他的孙男弟女都是村子里的好青年,学校里的优秀生,社会上有责任心的人;
他有一个“盖房班”的手艺,60岁的时候他还每天骑10里地的洋车去县城和村里的年轻人并肩上阵建高楼,春夏秋冬,风雨无阻,即使遇到全村最热闹的“交流会”;
直到今年年初才从“盖房班”的一线退下来,放下他那辆有着悠久历史的28洋车;
他用自己年过花甲的双手一砖一瓦的为老伴赚下了几万块钱的养老钱,他说不想花儿孙们的钱,即使儿孙们都有能力赡养他;
他曾经帮助被哥嫂赶出家门的陌生路人,他曾经痛斥村子里的不孝子孙;
他有男子汉的铮铮铁骨,即使已经年过古稀,但他还保持着1米八几的个头;
他对家人从来没有温柔过,话语也是生硬无情的,但他会在冬至的那天,用他刚从工头那里领的工钱,从县城为孙子们一人买一顶大棉帽子;
他特别能吃,他能就着咸菜喝下三大汤碗小米粥,吃下三个刚蒸出锅的大白馍;
可现在,他病了,就在一个月前,他被查出是胃癌晚期。
现在,他什么也吃不下了。电话里,他对我说:“我想吃,就是吃不下”,然后他还说:“在单位给人家好好干活,不能偷懒!”
他身体偶尔出现稍微舒适一点的时候,他会不停往自家门前背沙土,他要在门前做两个门墩,他说,这样以后村里的老太太们才会来他家门前闲坐。他老伴就不觉得孤独了。当然后一句话是我加上去的,但他就是这个意思。
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我知道胃癌晚期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
他是我姥爷,爸妈刚去内蒙古打工那几年,我和姥爷一起生活了4、5年。
“我想吃,就是吃不下去!”这是我第一次听姥爷这么给我说话,以这种口气说,很温和,很轻柔,也很无奈。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对姥爷说些什么;
娘就在姥爷身边,只要姥爷说想吃什么,娘就会马上做,但是,姥爷他吃不下;
娘也不知道怎么办;
姥姥依然按照姥爷原来的饭量给姥爷做饭,每顿都虅上一笼屉的馍,在蜂窝煤上用小火熬上半锅小米绿豆粥,再从腌菜缸里捞个白萝卜,切成一盆的细丝,浇上小磨坊香油,姥姥说姥爷都能吃了;
姥爷本来是都能吃了的,他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他能来回骑30多里地的洋车,他能拉扯5个孩子度过灾荒年……
可他现在想吃,就是吃不下。
我不知道怎么办。
温总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回答不了这个简单的问题?我周边的人都摇头,我找不到答案!
我本来大学毕业找到了工作,今后想让姥爷享清福的,他的孩子们也都成姥爷了,庄稼好种了,孩子们本来要让他去城市里的孙子家住几天的,他本来想去天安门看看毛主席的……
可是,姥爷吃不了饭了。
为什么?他本来是该安享晚年的!他太应该安享晚年了!他用无价的双手为他人、为村子里、为城市里、为社会创造了太多的财富,可他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社会的回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没有给他定期体检的意识!我们没有给他定期体检的机会!我们没有给他定期体检的设备!我们有太多的东西没有给他,而这些都是我们应该给他的。是我们欠这个老农的,是我们欠这4亿农民的,我们欠的太多。
村子里没有一个像样的医疗机构,乡卫生院没有一套像样的体检设备;县城里没有一个系统简便人性化的体检机构和流程。
没有人告诉农民定期体检的必要性,而农民自己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重要,自己的身体是多么金贵。
经历世纪沧桑变迁的老农民们不知道疾病预防的重要性,饮食习惯的重要性,不知道总吃剩饭剩菜、总吃腌制食品容易得癌症。
老农民的眼里从来看重的是别人。朴实的农民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轻很轻的位置,轻到一个历经世间沧桑、大灾大难都能拖家带口过关斩将的铮铮铁骨最后的时刻说的竟是:“我想吃,就是吃不下”,而且是在一个政通人和的好时候。
温总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城市向农民取走了太多的东西,老农民们向社会奉献了太多的光和热,可这些一辈子都本本分分、一生以皇天后土为伴的人是功臣,是农村的功臣、是社会的功臣、是城市的功臣、是国家的功臣。我们能不能让功臣的暮年更美好一些,让那最后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