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芳

那个年代，知识青年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好像专门安给那些没能留城而不得已下乡的学生们。

我所下乡的农村，非常贫穷，我也过了5年多艰苦日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起这段经历，不只是苦还有一点点的酸和甜。

进入九十年代，一天走在大街上，突然听到了一首名叫《小芳》的歌，我呆呆地站在卖唱片的商店门前，静静地听着，泪水也不知何时充盈了我的双眼，小芳！小芳！多么熟悉的身影啊！

当时我在一个生产大队组织的一个专门队伍叫做“治山队”，还是一个负责人。这个治山队是独立于其他生产队的，人员从全大队六个生产小队选拔来的，以年轻人居多。其中有一个小姑娘，大家都喊她“带弟”，估计是其父母希望她带个男孩子来的意思。带弟高小刚毕业就干活了，年纪在十五六岁的样子，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白净的皮肤，红红的嘴唇，一笑两个酒窝，还有就是那个和小芳一样的大辫子，不同的是她是两条大辫子。带弟刚来时话不多，一说话脸还红。

我那时是一个特别淘气的小知青，身上还有不少痞味。贫下中农们也不和我们这群从城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青年计较，反而还给那些能打能闹的知青安排了一些重要职务和工作，后来才知道这正是中国农民们的聪明之处，以“夷”治“夷”，以城里人治城里人或治那些难以管教的本地人。

我是副队长，专管上工后分配队员干什么活。不知为什么，我总爱逗这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姑娘，逗来逗去，大伙也都知道我喜欢她，说真话，在情感方面，我还没开窍，只是影影糊糊地有好感，于是也就经常利用“职务”之便，把她留在我身边一块干活。铡草、出牛圈粪，都是一些较为轻快一些的农活。

一个春天，队里给果树喂粪，两人一组，男女搭配，女的用铁锹挖坑，男的从山下往上挑粪，每组分了几趟果树，干起活来，我们就很卖力，因为我是干部，总的要到带个头，火车跑地块全靠车头带嘛！每天上下午都有一个休息时间，当地人叫“逮烟儿”，因为当地人叫吃饭叫逮饭，也就是抽支烟休息一下的意思。

已是满身大汗的我和带弟背靠背坐在一棵碗口粗的苹果树下，四周飘散着泥土的芬香，一阵微风吹来，带弟的长发吹过来粘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怪怪的，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情地享受着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的感受，我至今还清晰地记着从她的领口从她的全身散发出的带有汗味的清香。醉了吗？醉了！

上工的哨声响了！

5年的苦日子过去了，要回城的那几天，我们天天在知青点里打扑克，一天，突然我看到青年点门前的土路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知青们纷纷说：那不是带弟吗。

我俩并肩走着走着，就是那首歌中唱的场景：一条小溪水，一排大榆树，九月的阳光照耀在因为可以回城而洋溢着红光的我的脸，而她的大大的眼睛里，却蕴含了很多，而我却没读懂。

弹指一挥间，三十年过去，换了人间？！

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你站在在小河边。

谢谢你给我的爱，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今年8月份，我专程去了一趟吴屯，可惜的是遇上瓢泼大雨，乡间的土路基本上已变成小河了，几年不见怕乡亲们认不出来，只好在雾雨蒙蒙中遥望一下我的第二故乡，怏怏而去。

这排大瓦房，是原来的生产大队，当年多么气派，喇叭声声，人来人往，而如今早已是人去屋空，门可罗雀。

（19年后，我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王强你好！也许你还记得，在……朋友们，想知道是谁写的信吗？看了信后王强会怎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