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从还是反抗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哈姆雷特发自肺腑的一句呐喊经久不衰,400多年来,一直震撼着世人疲惫的心。在日常生活中,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哈姆雷特,或优柔寡断,或瞻前顾后,每天被现实中的N个问题折磨得心力交瘁。
选择何其难啊!在复杂的社会面前,个体的我显得是那样的渺小。我们每天的每天,都反反复复永无止境地经历着诸多质问:说还是不说,做还是不做,去还是不去,嫁还是不嫁……选择一种可能性,意味着放弃了另一种可能性,必须承受着由些带来的改变。小的选择,可能改变一时的心情,大是大非的选择,改变的却是人的一生。
而最让人犹豫不决难以取舍的,是内心对社会诘问:
在普遍的社会价值观面前,我是坚持自己的个性,还是顺从于潮流的涌动?在强权压顶威逼生存的情形,我是保持个人的尊严,还是屈从于强权的淫威?
对上级的一项存在瑕疵的决策,面对一片叫好声,我是该大胆质疑提出反对的声音,还是随从大家不得罪领导?对世俗流弊的批评,面对甚嚣尘上的公众意见,我是坚持内心独立清醒的认识,还是屈意迎合大众的口味?
处于险情时刻危急关头,我是保有一份真心挺身而出,还是明哲保身退避三舍?面对功名利禄钱色诱惑,我是拥有真我本色不为所动,还是顺水推舟笑纳囊中?
……
顺从还是反抗,这是一个问题。
顺从有顺从的理由。有多少古人,用他们在实践中总结出的经验在劝戒我们,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所谓“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所谓“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汉时韩信,忍得胯下之辱方成一代名将。
然而,时务多权机变通,识时务者大多顺应时代潮流而动,使自身的利益得到保全,至于时务者为何物,一般人是不予追究的。很多事情从根本上说也确实难以分清什么是什么非,似乎“时务”成为重要的价值标尺。很多人认同了潮流而迷失了方向,认同了时务而缺乏是非,最终只能是随大溜,混同于大众亦步亦趋,虽不至于被冷落、被孤立,却未必成为真正的俊杰!
反抗需反抗的勇气。从来反对都是少数派,甚至被视为另类,他们要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承受着众叛亲离和无尽冷落。事实上,真正的声音就来自这极少数的尖锐的批评,正如《皇帝的新装》中那一声小孩的惊呼,一针见血。
历史常常证明,大多数人的意见并非总是对的和符合大众利益的,而仅仅是符合了眼前利益而不能着眼于长远。
上世纪五十年代,在“只要有了人,就能创造任何人间奇迹”的思想支配下,中国人口快速增长。人口学家马寅初提出“计划生育”的反对声音显得是那样的微弱和孤独,他因此还被扣上了右派的帽子被整得死去活来。然而,时间证明了马寅初当初的理论的正确性。
50多年前,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提出了“保持北京古城,另建新城”的建议,当时却没人理睬。时至今日,北京人被封堵在以紫禁城为圆心的环线上,高峰时段的拥堵让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成了一座巨大的停车场。
多少年后,我们从实践中总结出一个道理:“决策的失误是最大的失误。”可至今,我们的决策者一边为决策失误买单,一边仍然不习惯倾听来自少数的反对者的声音。选择反对仍然是一种痛苦的选择!
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有选择沉默。巨大的生存压力,让人心力交瘁,与其蚍蜉撼树,杯水车薪,不如退而求其次,以不变应万变。
儒家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沉默,是多少人在势单力薄时无奈的选择。
但,沉默能拯救一颗痛苦的灵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