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红花
萧然
记者这个行业干长了,有时就会生出一丝的倦怠之气,很多时候情绪会很低落,看什么都是淡淡的,少有大喜大悲。
夏天即将过去的那个下午,在政府大楼的电梯边接到一个电话,说:“赶快下来一下,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当时,我已被连续十多天、吃药无数都没见好的病毒性感冒折磨得奄奄一息,想都没想就问:“能治感冒吗”?电话里回答说:“不治感冒,但却是样好东西”。
稍稍整理一下头发,晕晕忽忽下了楼,室外阳光晃得我更加头晕,花了好几秒的时间适应后,定睛看到台阶下有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那里,走过去拉开车门,车里的人递给我一个白色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个小塑料袋,红色的藏红花就装在袋里。淡淡地谢过回到电梯里,刚出电梯门,手机铃声再次想起,大意是说他出差到甘肃,听说这是产在雪域高原一种名贵的中药材,买药材的人还告诉他,藏红花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特别适合女同志服用,所以特地买了一些带给我,然后就是教我怎么服用云云。
听到这里,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长长的走廊里没有别人,手里捏着那个白色的纸信封,慢慢朝前走着。甘肃离我们南方有千里之遥,想着买花的人在一排铺满各种药材的木格中一栏一栏地寻找,用手抓起一把,捧在手心里,送到鼻尖下闻一闻,再小心翼翼装进塑料袋中。那么远的路,坐飞机,再坐汽车,一路奔波,一路风尘,最后送到他要送的人手中。
而这个他要送的人和他不是亲人,不是恋人,甚至连亲密的朋友也不算。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到他的公司去过两趟,采访过他。之后见面很少,偶尔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如果简单形容一下可以这样概括:我是记者,他曾经是我的采访对象,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晚上回到家里,从壁橱里拿出父亲的仿古细瓷茶盅洗净,打开信封,从塑料袋中拣出三根晒干的藏红花,放入茶盅,再用开水一冲,日光灯下,水的颜色慢慢变黄,低头浅嘬一口,一股醇醇的香气吸入鼻腔,顿觉神清气爽。
第二天早上在路上发了个短信致谢,他很快回复,只有两个字:“应该”!呆呆看了半天,合上手机,望向车窗外,路两边的稻穗已黄,已到了收割期。其实在这个秋天,每个人都会有收获。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就有人在惦记着。但愿感动常在每个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