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一个星期,一直都在期待:看到台湾倒扁静坐的好照片,一张能成为此次事件的最佳纪录的照片,一张此次事件的代表影像。一个星期了,除了我们报上头版在上周日,即静坐第二天刊登的那张从高空拍下的一张红色人海的照片外,再没有看到一张让我感觉有这种份量的照片,虽然这张我也并不认为可以成为事件的最佳纪录。
也许是我要求太高?
从事新闻摄影近20年,天天和图片打交道,生活也就成了一张张图片的连接。而每遇事件,自已身在现场,那么镜头就成了自己的眼和心,全神贯注,不会理会和感受取景框以外的其它的事情,即使是在取景框内,也只是会关注其内的人、物的一举一动,就象是一个小型的“默片”在放映。记得以前在华盛顿,去白宫拍照片,回到分社,文字记者常常会问我刚才克林顿说了什么,我则回答:没听,因为所有的精力都在镜头里克林顿的手势和表情了,根本不会有心思去听克林顿的讲话。而克林顿出来前和走后,其他人说的东西,我都知道,不过文字记者并不关心。
回国后,当图片编辑,看别人的照片,关心的则是摄影记者拍的照片是不是够好,达不达得到我的要求。这成了一种职业病,每天看到的任何事情,都会第一反应:我应该怎么拍下眼前看到的事情?
曾有一个朋友问过我:你平时当编辑不怎么拍,为什么偶尔参加大报道做摄影记者还会拍得很好?我回答:因为我在看到每一张照片时,都会问自己:我会这么拍吗?如果不会,会如何拍呢?我把这叫做积累“虚拟经验”。
前两天和一个人打电话,她向我说起台湾倒扁静坐的事情,分析得有理有据,不尽对台湾当前的形势,还有这次事件会对台湾的未来,以及静坐事件对整个华人群体造成的长远影响都分析的入木三分。我突然有种失落感:我天天都在看什么?近20年的新闻摄影从业经验,让我多年来过多地关注事件的“画面感”,而忽略了对事件本身做深刻的分析。而在我接触的许多摄影记者,他们大都以拍的照片的好坏来断定这个“活儿”怎么样。但是,图片留下的,只是历史中的一个瞬间,而事件本身对人类社会造成的影响,才是事件发生的意义和作用所在。
只关注事件的“画面”,是远远不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