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老了
　　　　——我秘密衰老的报告

1、童年时代哲老式的思索和梦

夜雪初霁，隆务河畔萧瑟的背影
水影拉长了隐秘的、致命的回首
故事摊开，是关于水和石头的述说

故事发生在某个蛮荒的清晨
一个孩子伫立在河边，思考水的源头
想一切关于生长的秘密，爬在墙角看吐绿的草
依傍在乔木做了一个关于坠落的梦的体验
走进内部，尘寰里都是跳跃的疑问

起初是吟唱，一群羊尾随了智慧的圣徒
脚掌孵佑虫草，口中吐露秘密的火焰
故事渐渐逾越了众山之巅
我闻出第一丛火的气息
看到第一声喃喃地声唤
触摸到遥远寂寞神灵的独语

那遗忘的故事在梦里慢慢展开
是它牵着我的手，抵达了真实的境遇
我想说，所有故事超越了我
经过之后，才在体味
我感觉到了真的存在

那欢叫的早起的鸟的眼神
那回乡雪野里迷失的路
教我想起一座庙宇，它依傍在阿尼德和朗脚下
那时黎明前忧郁失眠的鱼吐出泡沫
尘寰里游离的因子发出童稚的提问
看似无奈，实则拈花微笑
那触手，那灵光，如一面镜子
随时随地投射你内心的光芒
探照孤独的背影，那年那月
一个童稚的脸庞，打开了许多个盒子
里面是全是时间的玩具，他作答了所有的疑问

2、老年人常思既往

日暮途穷，夕阳无限好
这是谁说的话语，暗合了我蠢蠢欲动的邪念

我在时间的末端，端座在一把藤椅上
叼着老旱烟，孩孙围坐周身

当然，那只是假设，设若会存在那种甜美、田园式的晚年
我童年所有愁思都将暂时枯结在爱情萎靡的树荫下
我在地上玩耍（不许笑），那是一种返老还童静谧在展现
可是我身不由己，尤是浮士德老博士的书屋里的书架
飘动的长髯被命题和虚假的爱情故事结痂

他们说我是一个可恶又可爱的老头子，把持着整个庄园的命脉
是别里科夫、尤利西斯、博尔赫斯和卡夫卡的格雷戈尔

当我老了，我所有童年、青年、壮年时的诗稿
摊开在我的面前，我细数年轮，触摸苍老的爱情
感悟生死般别离的友情，怀想在树丛里兔子一样奔跑的身影

一壶酽茶满足了一个老头所有的欲望
念珠在手中转动，吉祥的阳光洒满庄园
眼角的泪痕不是哭泣，额头的皱纹绽现喜悦

当我老了，一切都是梦的开始

2008年1月22日 于措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