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贝宁“水城”冈维埃 戴 严 地球上散布着一些“水城”：意大利的威尼斯、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中国的周庄……情况各异，感受迥然。西非国家贝宁有个水上村庄——冈维埃（GANVIE），是目前非洲保存最为完整的水上居民区，有“非洲威尼斯”之美称。 1998年7月，我到贝宁出差。任务完成后，驻贝宁使馆的文化参赞、中国文化中心主任文隆胜安排我参观冈维埃，让我感受一番这个水上村庄的独特风采。 冈维埃位于贝宁经济首都科托努东北18公里处，座落在与大西洋相连的天然泻湖诺库耶湖（NOKOUE）的湖面上。 15日上午9时，我们一行3人来到湖边。一下汽车，发现码头上好不热闹，我们赶紧凑过去，原来是岸上的人正与停泊在码头旁小船上的人们进行交易，有买有卖，岸上人以日用工业品、农产品换取船上的水产品。 买票之后，登上游船，如箭离弦，突入水面。据告，湖的面积为218公顷，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十分辽阔。因河海相通，产生个奇特现象：湖水在雨季是淡的，到旱季是咸的。向前望去，看到湖面上有许多用矮树、树桩和枝条密集围插在淤泥里形成的方形或长方形水域, 排列整齐，这是各家各户的渔场。这种渔场适合鱼群的繁殖和生长。鲫鱼、石斑鱼等幼鱼自然进入渔场，八个月后便可围网捕捞。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水上村庄居民分工明确，青壮年男子负责在渔场内养殖和捕鱼，妇女负责鱼类加工、贮藏、销售和采购。 在通往冈维埃的水路上，许多小船像一叶叶扁舟，来往穿梭，令人赏心悦目。文参赞告诉我，这条水路非常繁忙，湖岸集市和水上集市都挺热闹。 游船向湖区深处挺进，景色令人惊讶，只见数以千计的茅草屋由远及近展现在眼前，这就是东西长5.5公里，南北宽4.25公里，拥有2.5万名村民和1.85万间房屋的水上村庄。茅草屋建筑在高出水面一米多、密密麻麻的木桩上，草屋有门、窗、梯和走廊。草屋之间距离不远，形状大同小异。一排排水上茅草屋排列整齐，每排房屋之间还有水上街道，船只来往，井然有序。 这里是热带气候，终年高温。我们不时见到有人从屋里走出来，纵身跳入水中游泳。机动船开来，人们，特别是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出来观看，向游客招手致意。三四岁以下的小男孩都赤身裸体，黝黑的皮肤，卷曲的头发，大大的眼睛，雪白的牙齿，十分可爱。有的孩子还会在水中露两手：给你来个徒手倒立或扎猛子。 对这里的居民来说，渔场、茅屋和船是最重要的家产。游泳和划船是每个人必须具备的两大本领，否则就寸步难行，无法生存。船，是冈维埃的主要交通工具，用于串门、赶集、外出等。船，多是独木舟，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由粗大树干一分为二而成。载重量大些的船，满载货物穿梭于茅屋之间，叫卖船上的商品、这就是“流动商店”。 文参赞领我们登上一家水上餐厅。进去后，我先绕走廊参观了一遍，整个房子都是木质结构，约有100多平米，地板下面是水。设有餐厅、酒巴、厨房、库房、厕所等，打扫得干干净净。厅内还装有空调，觉得格外凉爽。我们围着餐桌坐下，每人要了一瓶饮料，吃了点零食，与其他客人聊聊天，欣赏着周围奇特的景观…… 重新上船，继续参观。我们看到村子里有商店、学校、银行、邮局、诊所、旅馆、教堂、淡水井、水上市场、木薯加工厂、青年之家和文化中心等。有所学校，教室浮在水面上，紧靠教室有一小块陆地，像个小岛，还有几件简单的体育设施，供学生活动。村内有两条宽阔的水路，一条叫“渔夫街”，只见独木舟来回穿梭，或运物，或经商，或游览。另一条叫“情人街”，每逢夜幕降临，村子里的男女青年就会划着小船来这里相会，寻觅自己的终生伴侣。 在返回的路上，我感受到这里经济活动相当繁忙。在波光浩渺的湖面上，妇女们头带大草帽，少女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民族服装，小男孩光着油黑油黑的身子，坐在装满各种鱼类的船上，列队赶集。也有不少船只从集市上回来，换回米面、蔬菜、水果和生活日用品，面带笑容，喜气洋洋。从游船上望去，犹如一幅幅微波粼粼、色彩淡雅的水墨画。 贝宁是一个多部族国家。18世纪初，当时现贝宁境内诸王并立，酋长争雄，战乱频仍。为躲避战祸，一些难民流落到诺库耶湖地区。18世纪末，一批阿贾族难民，在头领阿格博的率领下，离开北部的塔多，南下到诺库耶湖地区，面对大片沼泽和森林，砍掉树木，在天然木桩上盖起一幢幢茅草屋或棕榈叶屋，定居下来。随着年代的流逝，到19世纪末，由于洪水泛滥，这片沼泽地冲积成泻湖，逐渐形成现在的水上村庄。难民流落到此，世代繁衍，延续至今，不肯离去。 18世纪末19世纪初，阿拉达的丰族王国同唐荷美，即后来的达荷美王国各自扩张领土，战火纷飞，人们流离失所。唯有水上村庄是良好的避风港，生活依然宁静、安详、悠闲。沼泽和森林成为天然的防御屏障。正如冈维埃在阿贾语里的本意“得救的地方”一样，此间是能使人避免灾难的“世外桃源”。经过近两个世纪的变迁和发展，冈维埃逐渐形成今日的规模。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水上村庄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勤劳、善良、智慧的居民，他们热爱着自己的水上故乡，形成了与世无争的性格，创造了独特的生活模式。但我也感到，一方人也会建设和改变一方水土。随着贝宁政局的长期稳定，经济的持续发展，社会的不断进步，文化的日益提高，冈维埃这种生活模式也会按自己的规律不断进步和发展。（2005年6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