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何必的手现在还抖个不停,他的左手一直没有离开右手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可就这样还是无法控制住右手的抖动,这使他没有办法抽出手来擦一擦脸上的汗珠,他嘴上叼着的烟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去,突明突暗地自己灭了,剩下一大截躺在地上。
“这是第一次吧?”老杨面无表情地问何必,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太多了,多少次差一点把命都搭上,如果还像这样害怕,命早就没了。
何必只是点了点头,他现在也不敢相信那一枪是自己开的,当那个贼提着那把明晃晃的长刀扑向他时,他其实是想躲的,这是他的第一反映,是人的一种本能,他根本没想过要开枪射那个贼,可是就在那把刀马上就要在他的脖子上划过的时候,枪响了,距离很近,近得没人看清这一枪打在了贼的什么位置上,他就倒下了,身体抽搐着,血流了出来,浓浓的黑黑的血,直淌到何必的脚底。
何必也倒了,他是被吓倒的。
“他死了吗?”这是何必那只握枪的右手在抖动了两个小时后说的第一句话,说这句的时候他的左手已经离开了他的右手,可是右手并没有停止抖动,反而比之前抖的还厉害了。他脸上的汗水还在不停地淌着,他抬起左手擦了一下,这可以让他舒服一些,但马上汗又蛮横地霸占了他的额头、双颊和鼻尖。何必没有再去擦他脸,他在等着有人告诉他结果。
“送医院了,估计还没死。”
这话还是没有让何必从紧张中摆脱出来,相反,他的紧张似乎加剧了,这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是死是活,现在没人知道,也不会很快有人知道。那么,他的紧张就消除不了。何必又一次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这一次握得更用力了。
何必的大脑中不停地闪过那个贼倒地的面画,无数次刀向他砍来,他准备逃跑,枪响,贼倒下,血流出来,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像电影一样在何必的眼前反复地重播着。没有语言,没有表情,只有动作。
一个月后,那个贼出院了,进入监狱。与此同时,何必脱下了警服,被送往河西神经性疾病疗养院。
在知道何必住院疗养的消息后,一个当时也在现场的警察问老杨:“其实,你那枪早点开,何必可能就不会住进去了。”
“这他妈能怨我吗,我是救了他一命,不然他连个精神病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