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瞎忙,今日得闲。我想说说我的那些兄弟。
我的那些兄弟,你今日驻守在我知道的那个地方,还是漂泊在我不知道的某个角落。我知道你在为着你所肩负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忙碌着奔波着,这样我就很安心和放心。我从不担心,只是我总放不下牵挂。你能不让我牵挂、我能不牵挂你们吗------我在问我自己。说说你们吧,说说我对你们的念想......
进校时我们十人,张君(曙兄)、刘君(兵兄)、郭君(虎兄)、高君(传兄)、金君(方兄),还有施君(树兄)、刘君(安兄)、高君(昌兄)、牛君(荣兄),再加我梁君(峰兄),同居一室。后张君(曙兄)另择他室,张君(树兄)始入我室同居。始也十人,终也十人。容我一一道来,我的那些兄弟,好吗?
张君(树兄)是后入我室同居,那就先头来说。树兄,我的下铺,几年来饱受我的上上下下的骚扰,也不见生气,可见好脾气。树兄一年从家带来一书包的晾干的大蒜头,放在我抽屉隔壁的抽屉,我取之如探囊取物,享受了好几个月。我从那时习惯了吃大蒜,满嘴喷香。爱好一直难改也不改,尤其是在家吃饭,少有不吃大蒜的,其他场合比如应酬、公务接待,酌情而定。树兄爽朗性子,心似无芥蒂,口也无遮拦。去年同学二十年相聚,一路荤话黄段,有趣而不逾距,不失教师爷的风度和体面。想起同居时他不时弄点小恶作剧,也就不怪了。一次我在上铺正睡得香,他老兄在下按捺不住,用脚猛踢我床板,侵我疆土,扰我美梦,胆敢犯上,更欲作乱。我今方明了,树兄此举恰应了那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呵呵,树兄,你的造反有理!
次说高君(昌兄),只因他与我紧挨着头顶头睡上铺。昌兄是同居室友中年龄最小的,身体刚发育,生理特征变化异常也突然,他似无准备,尚懵懂与羞涩。洗澡时他总是有意的躲开我们、错开我们,即使偶尔遇见,他也总是远远的避开我们。我们私下里也有过议论,一致的结论是:他不愿让我们看到他身上的那个部位。一次我们的议论传到他耳朵里,他异常气愤,从此他与那个在澡堂里见过他裸体且主动发布消息的室友有了不愉快。昌兄年小,室友喜欢逗他。他写字握笔的姿势有点特别,于是有人故意模仿;他的床铺不让人碰,于是有人故意掀掀他的被子;他说话有较重的地方口音,于是有人故意学他的口音。包括我在内都有被他骂过。他表达自己愤怒的最严重的方式是:你可恶!似乎除此而外没有再恶毒的语言了。昌兄的善良和近乎不被污染的心灵可以想见。分别二十年,时有通信通话,但见面还是二十年后的去年。一见面大家还是不忘记以各种方式逗他,他再也不骂我们可恶了。你知道吗,他见我给我带了什么------两本书,一本是《周易注疏》,一本是《嵇康诗集解》(记忆可能有误)。可爱,依然可爱的昌忠。
下面该说谁呢?还是虎子吧。郭君(虎兄)与我同乡,现就职母校院系领导,是一小官了,学问自然也不差,孩子更出息,中学没毕业就出国留学了,我等羡慕。虎子出身贫寒但自强不息。说一事吧。一次不知是谁弄来桔子,室友分得品尝,他竟不知剥皮。现在说来感觉不是好笑,而是心酸,为那个年代贫苦人家、贫苦子弟,为那个年代贫苦乡村、贫苦生活。虎子虽名虎也属虎,但虎子从不急也不躁,上课、睡觉、自习,吃饭、打盹、考研,一样样象参禅般淡定。何以参禅?饥来便食,困来便眠。虎子是也。虎子参与了二十年同学相聚的筹划工作,他不居功、淡定的样子,我印象深刻。他没参加完同学相聚的全过程,他要带即将出国的儿子回乡拜见和告别高堂大人,这是人伦大礼,岂能含糊。所以我以为,虎子的淡定是源于中华深厚文化和扎根乡野的人伦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