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京来电话让我参加他60岁生日的庆典,这使我很震惊。怎么转瞬就人生60了?不老的天总这样无情摧命。
放下电话,40年前的情景一幕一幕展现在眼前。西京是我在美院附中时的校友,高我三级。时值文革,学校停课闹革命了。没事做,我俩喜爱篮球,每天下午打一场。他中锋,我前锋,赢得多,输得少。那年初夏,我们又一起下乡到高陵县帮助农民收麦。至今他还保留着那时我为他和李娅婷拍的合影,娅婷多次郑重地对我说:“我们保留着你的真迹”。
文革中,大家尚年轻,都要积极上进。西京因家庭问题未能加入红卫兵,这使他很伤心,他只能用自己一技之长绘制大批判漫画来表示一个青年学生的忠诚。那些出身好加入红卫兵的学生,许多被导师引入了打砸抢的行列。他们批斗了老师,后来老师又收拾t他们,以至于40 年后的今天,彼此仍然耿耿于怀!这使我很怀疑他们当初是受制于一种国家行为而彼此没有私怨。
王西京是个醇厚质朴真诚的人,在不堪回首的动乱年代,命运拉进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倒霉青年和革命对象之间的关系。他冒着无知无畏的风险,曾保护了一个又一个遭受“革命”的“反动权威”、“地富反坏”,使他们幸免受难,体现出初期的人文情愫------。
当我们在20多年后再见面时,王西京已是全国闻名遐迩的著名画家了。记得打篮球时,西京注重准确与奇袭,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这种秉性特征为后来他在中国画事业上的成就起了决定性作用。西京始终认为作画首先要做人,只有把做人的体验融入作画中去,作品才可能有灵魂。
记得五年前在王西京中国画展览会上,成百上千的参观者要求他签名,西京一一满足。一个小女孩拿着自己画的小鸡在母亲陪同下挤进人群,希望西京能写句勉励的话。这时西京已经整整一上午没休息了,他在画前仔细端详良久,让人拿来毛笔,在空白出写下“画坛新蕾”的题字,母女俩十分感动,连声致谢。
西京曾对我说,他也是出身普通家庭,有自己艰辛奋斗的历程。但这也是所有有成就的艺术家共同的道路。而在陕西,他有一般画家没有的经历。这就是他第一个投资建造了700平房的西安中国画院,之后又第一个投资兴建了2。5万平方米的西部艺术传播中心。这些画外功可能占用了他大量绘画时间,却丰富了他人生阅历,使他深刻了解了现实社会结构,人文环境,促使他把单纯的美术创作与艺术产业结合起来,为今后更加辉煌的成就铺垫了坚实的基础。
西京在艺术上的成就已为世人瞩目,也得到理论界的高度评价。这都源于他那虔诚、执著、敢为人先的精神。“人生易老天难老”,西京的艺术及其精神也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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