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地中海的暖风,我们来到了维纳斯的故乡。
维纳斯是希腊神话中的爱神,但传说中她的故乡却在塞浦路斯。从首都尼科西亚到西南部的帕福斯有一条新建的高速公路,车行至利马索尔附近,随行的朋友指着远处的海面说:“看,那就是维纳斯的出水地。”抬头望去,湛蓝色的海水中,两组巨石傲然兀立,高高地耸立在海面上,巨石之间,仿佛有美丽的维纳斯飘逸破水而出…。
离巨石不远的山坡上,有一家快餐店,是观看维纳斯出水地的极佳位置。我们进到店里,发现临海的店面完全敞开,游人可以一面品尝咖啡一面在心中勾画维纳斯当年在巨石之间出水时的情景。当时已是上午10点半,两大轿车的游人在店前的平台上赏景、拍照。一些欧洲来的学生拍完照后,拥到卖画册和工艺品的柜台前,挑选称心的明信片和用大理石粉模压成的维纳斯像。这里出售的维纳斯塑像体态基本相同,但也有几座塑像的发式和脸部表情各异,其中的一个盘着头发、酷似村姑,看上去十分别致。原来这才是古代维纳斯的形象,是仿照在塞浦路斯出土的一座公元前一世纪的大理石雕像制作的。
在塞浦路斯,有关维纳斯的传说很多。有一种传说这样描述:维纳斯是为了她的情人阿多尼斯在这里出水的。当时阿多尼斯正遭到一头野猪的攻击,维纳斯心急如火,匆忙前去相助,情急之中,她忘了穿上鞋子,沿途双脚被满地的玫瑰枝上的尖刺扎破,鲜血把白玫瑰染成了红色。从此,这一带的白玫瑰就变成了红玫瑰。如今,一到春天,帕福斯一带原野上开满了红玫瑰,这种红玫瑰一直被当地人称为阿多尼斯。
从快餐店出来,我们把车开到公路右侧的一处停车场。这是塞浦路斯旅游部门专门设立的停车场,有一条通道从这里经高速公路底下通往海边。一出通道口,只闻涛声不断,眼前浪花朵朵,两组巨石仿佛在海浪中稳稳地漂移,脚下的鹅卵石在海浪的冲击中有节奏的摩擦声,使人感到犹如大地在晃动。我站在布满鹅卵石的海滩上,望着眼前的巨石和不断延伸的海面,体会着神话中的意境…
在塞浦路斯,维纳斯被就是希腊神话中的阿佛洛狄忒。阿佛洛狄忒最初是一位爱与丰产女神,偶然还主持婚姻。古希腊的盲诗人荷马称她为“塞浦路斯的”神,并写了这样的诗句:
“我要歌颂,
高贵的阿佛洛狄忒,
金冠闪闪、美貌无比。
她的疆土,
在浩瀚海洋中的塞浦路斯,
是那儿的座座围城。
在那里,
湿润的西风,
将她吹送到呼啸的海浪之上…”
在荷马时期,这位女神已经被希腊化,但崇祀的中心仍然在塞浦路斯的帕福斯和阿马苏斯以及库塞西拉岛。
现在,人们提到爱神就会想起维纳斯,很少有人记得阿佛洛狄忒这个名字。其实,维纳斯原来是古代意大利的女神,司掌农田和园林。但是,罗马人认为她就是司掌爱情的希腊女神阿佛洛狄忒。随着历史的变迁,维纳斯被推崇为生育之母,凯撒在公元前46年将一座神殿献给了她。公元135年,皇帝哈德良在罗马建成维纳斯神庙。从此,维纳斯和阿佛洛狄忒被看成是同一位女神,并成为爱情和女性美的象征。同时,维纳斯也是重要的艺术题材,著名的维纳斯像有公元前约150年的朱洛维纳斯和公元1485年前后波提切利所绘“维纳斯之生”。
站在维纳斯出水地的海滩上,我想起了在尼科西亚市区“绿线”采访时的情景,心中不禁问道:“爱神维纳斯,你曾为帮助阿多尼斯洒过鲜血,难道不能为塞浦路斯人的和睦再献出一次爱心吗?”
我们到达的次日,塞浦路斯政府新闻局长乔治·哈基萨维斯同我们共进午餐时,介绍了这个岛国的政治经济情况。他一再推荐说:“你们是新闻记者,到了塞浦路斯,一定要去看一看尼科西亚市区的‘绿线’和利马索尔附近的维纳斯出水地。这两个地方会帮助你们更好地了解塞浦路斯。”
“绿线”实际上塞浦路斯希腊族和土耳其族两族聚居区之间的一条隔离带,东起法马古斯塔,西至莫尔富,穿越首都尼科西亚市,横贯塞浦路斯全岛,全长200多公里。
1960年独立后,塞浦路斯的希、土两族多次发生大规模的流血冲突。1963年12月两族在首都尼科西亚再次冲突后,英国从它设在这个岛国的英军基地调出两个营的部队进驻冲突地区,英军指挥官在与两族代表的谈判中用绿色标记笔在尼科西亚市的地图上标出隔离线,后来人们就把这条线称为“绿线”。第二年,联合国和平部队进驻塞浦路斯,调解希、土两族冲突。
但是,联合国的调解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在10年之后的1974年7月,希族人为寻求与希腊联盟而发动军事政变,土耳其则以保护土族居民为由出兵塞浦路斯,并控制了岛国北部36%的领土。此后,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把原来只限于首都的“绿线”扩展为目前这条横贯全岛的“绿线”。
去“绿线”的那一天天气晴朗。我们沿着市区的一条街道往前走,忽然街道被截断了。同行的朋友说:“这就是‘绿线’。”我抬头看去,街道两旁的小楼之间横卧着一座岗楼式的建筑物,建筑的中间有个平台,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上面来回走动。
“请问,我们能上来吗?”我挥着手,用英语问道。
“可以。”一名个子高些的士兵微笑着回答。
我走上平台,发现水泥墙上有一个长方形的观测口,通过观测口往前看,眼前出现了两道铁丝网,再往远处是破旧的房屋,墙壁上布满弹痕。
我问高个子的士兵:“那些楼房里怎么没有人住啊?”
“‘绿线’是无人地带,不能随便跨越,否则那边的哨兵会开枪的。”他答道。
在交谈中我了解到,这两名士兵叫乔治·福沙皮斯和德米特里斯·克罗福萨罗斯,两人都是不久前从高级中学毕业的。乔治告诉我,他们两人都已考取大学,但按照政府的规定要等服完兵役才能去上大学。他说:“国家分裂、民族冲突,我心中非常不安,但是一个军人必须服从命令。”德米特里斯说,他很愿意马上就去上大学,但政府的规定公民只能遵守。当他们得知我们要去维纳斯的出水地时,乔治笑着说:“但愿爱神维纳斯能帮助塞浦路斯人。”
我们离开塞浦路斯不久,希腊的一架战斗机飞抵“绿线”以南希腊族控制区的一个军用机场,土耳其以此为由派7架战斗机飞往土耳其族控制的北部地区,由此引发了一场新的危机。后来,希腊和土耳其先后都撤出各自的战斗机,危机才得以平息。可见,塞浦路斯的局势虽然不能说是危机四伏,但出现新的冲突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一些国际问题专家认为,希腊和土耳其之间的矛盾不解决,塞浦路斯问题就不可能完全解决。
由于时间有限,我们未能去“绿线”以北采访,了解一下土耳其族的居民是如何看待国家分裂这一局面的。然而,新闻局长乔治的话也许能代表塞浦路斯人目前的心态。他说:“塞浦路斯是爱神的故乡,但是我们这里并非处处都体现出爱,很多年过去了,希腊族和土耳其族之间的恨还没有消除,我们的国家继续处于分裂的状态。”
在塞浦路斯的短暂逗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维纳斯并不仅仅是古代神话中的爱神,今天她寄托着塞浦路斯希腊族和土耳其两族人民能重新和睦相处的美好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