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老李在处警完回派出所的路上,看到路边超市台阶上躺着个老人,连忙停车下去把老人扶起来,老人神志已经不清楚了,问问题根本所问非所答,亏得旁边的群众帮助,才把老人送回家。安顿老人躺到床上后回派出所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刚刚扶着老人时,老人左脚好像不怎么灵便,嘴角有点歪斜,自己母亲前两年中风发病前就是这个样子,不行,我得去看看!果然返回后老人已经神志不清了,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幸亏现在送来了,再晚一会儿,人还不知道会怎样了呢。
自己的老人——别人的老人,一个很自然的联想,在一个普通民警心中瞬间就完成了。把昏倒在公共场所的老人送回家,是一个警察应该做的,所以第一次对老人的帮助,他是在尽一个警察的职责本分。而第二次对老人的帮助,则完完全全出自一个儿子的本分,一个视群众为父母的警察儿子的本分。
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很时尚,我却不怎么喜欢,它有太多的“作”的成分,一个人在做事情时想到这句话,按照这句话去做,充其量只能是个合格的员工,因为他随时随地想的都是成功与失败。老李如果当时想的仅仅是这句话,他把老人送回家就完全达到了——即使老人在他离去后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与他无关。但他没有,他因为两个细节,想到了患过同样病的母亲,他当时心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成和败的权衡,惟有的是儿子般的孝心和焦灼,这份孝心和焦灼促使他快速赶回老人的身边,从而避免了一场悲剧。
所以做一个好警察,除了要经历普通人无法经受的磨练,面对普通人难以面对的丑恶,还要在经历磨练和面对丑恶之后心灵不因为它们而变得粗糙,也就是说,警察的心必须既坚强又柔软,既严厉又宽厚。那些坚强又柔软、严厉又宽厚的心中,一定充盈着满满的爱。对头顶国徽的爱,使他骁勇善战,对身边群众的爱,又使他柔肠百结。
我至今保存着一张2003年8月21日的《西安晚报》,上面有一张照片,彩色的,放在头版的,照片是两个头部的特写,上部是一个戴着两个飞机头警衔的年轻小伙子的头俯着,下部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的头仰着,小伙子的右手放在老妪脸上,嘴对着老妪的嘴,新闻照片的标题叫《年轻警察人工呼吸急救跳河老妪》。在文字介绍里,我知道老人因和小辈怄气,一气之下跳进了西安的护城河,护城河的水西安人都知道,臭得连鱼虾都不生,这个刚刚进入警察队伍年轻小伙子却勇敢地将自己青春的嘴对着刚刚从护城河里救出的老妪的嘴,使劲地把自己吸进的新鲜空气送进老妈妈的肺里,一次一次又一次,竭尽全力想从死神手上夺回她的生命……虽然最后还是死神赢了,但我相信死神战胜这个年轻民警时,他是心怀敬畏的。
每个人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是自己所热爱的那项工作,他也是藉此进入世界在世界上立足的。有了这项他全心投入的工作,他的生活就有了一个核心,他的全部生活围绕着这个核心组成了一个整体。老李、这个不知名的年轻民警,还有许许多多普通警察,他们所围绕的核心就是牵挂、责任和爱。
在大地上扎根,靠的就是牵挂、责任和爱。它是每一个生命意义的最终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