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开始的中国文献已经比较多了,到了秦汉各方面记录已经非常完备,这使我们可以对古代社会有关语言文字的社会性有一个清晰的了解。
目前发掘出的甲骨文应该不是中国最早的文字,看形态已很成熟,占卜无碍,之前肯定还有别的文件书写阶段。不过也不能认为时间太长远,有半个世纪或1、2百年形成期是可能的。除了甲骨文我们没有确实看到其他的同期文字刻写形式,比如布帛,比如木简、竹简,比如石刻,也没有西亚常见的泥丸等,不能过多期望于气候条件的解释,很可能甲骨文确实距离其起源时间不长,甚至短到十年八年。但基本同期或稍后有金文。从甲骨文造字上看应该有竹简之类的存在,否则就不会有“册”“典”等字了,但也可能与甲骨文同时使用,只有甲骨文留存下来。所有这些猜测只能留待考古发现。
甲骨文之后,一跃千年,再见证据就到东周时期的秦国石鼓文了。石鼓文即籀文,是刻在几个石鼓上的文字,形状为篆文前身,是为大篆(见下图)。大篆显示出归整文字成熟后的形态美。

秦始皇统一中国不仅使中国进入一个新的政治形态,也是中国文化走上一个新台阶。文字在这个大时代开始了它的新发展。始皇帝“统一文字”为天下共知,许多传说中秦始皇都身体力行抓文字改革,宰相李斯更是创立推广小篆著称。看来文字天然地与政治联系在一起。
汉之后有小揩,继而有草体,直到清朝,约略讲这2千年之间就没有过其他大的变化。中国汉字的沉淀都是在秦汉那里奠定的底子。
到20世纪前后,因为受西方传教士影响,开始有汉语拼音的思维与雏形,实际上第一批汉语拼音的施行者就是基督教传教士,比如 利马窦用汉语音译《西字奇迹》(1605年 ),英国传教士马里逊则用罗马字翻译了《圣经》给中国读者,1867年的英国使馆秘书威妥玛的汉字注音系统最为有名,世界各国目前通用的非正式汉语拼音的音译,恐怕多来自这个系统的习惯。
后来中国本土知识分子加入这个注音阵营,积极考虑为汉语拼音配音问题,曾经有过几套方案,比较令人深思的是,也有中国人转向日本的假名给汉字注音,至今有些地方依然在使用这种注音方法。这种你学习我,我学习的互动过程背后是文明的导向问题,它反映了低文明向高文明学习借鉴的必然,尽管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些知识传播而已。从西方罗马化注音,到向日本学习,无不潜在反映了这个问题。
中国汉字的注音问题几经反复在1977年尘埃落定,这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通行的汉语拼音,一经推广全面普及到位;但香港与台湾等地依然使用自己习惯的方法。
曾经在100年前,激进的中国知识分子为求进步曾经提出过汉语罗马化问题,但今天在电子化时代下,这个问题似乎已经有了新的答案。电子化潜在地解决了汉语的繁难问题。
今天我等用电子输入方式亦能与西人同步前进便捷,既依赖了罗马化,但又不是纯粹的罗马化。因为作为中国人,以我自己为例,我使用的就是汉语拼音输入法,也就是罗马字母化,我使用罗马键盘,但显示的却是汉字体系。书写的速度和简便已经不是问题,不过这种两者分离的局面很可能会导致出电脑一代——其标志是不会手写汉字,我已经如此了,我的后代们会更严重一些。有这样一个前提存在,汉字一定有一个不同以往的有趣未来。
人类文字的发展趋势之一就是为简便快捷地传达或记录信息,审美以及附加在其上的阶级垄断等痕迹都被甩在了后面。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过去半个世纪大力开始的简化运动,可以说是符合这个“现代化”潮流的,几次大力改革确实也使汉字进行了脱胎换骨的革命。进入世纪,由于电脑的普及,拼音文字以及五笔等输入方法的对复杂汉字的变通解决,使得简化汉字本身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起码书写速度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而汉字繁重的遗留问题只存在于学习辨认阶段,又加上一般知识分子都掌握一门外语,所以今后汉字的道路正面临着全新的一个局面,是改或是不改,都不再是传统的思维了。
(在线随笔,本篇位置不适,以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