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 纪 末 之 战

                     －－从军事角度看北约空袭南联盟战争

 

    

    主持人 陈湘安:    当我们这套专题片刚刚结束编辑准备播出的时候，传来了一个震惊世界的消息，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悍然袭击了我国在南联盟的大使馆，造成人员重大伤亡，馆舍严重毁坏。北约的这一野蛮暴行，激起了中国人民的极大愤慨，我国政府当天就发表了严正声明，抗议北约的这种严重违犯联合国宪章和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的行径。

 

第一集        战火降临巴尔干

    主持人 陈湘安：  １９９９年３月２４日晚，从美国“菲律宾海”号驱逐舰上发射的巡航导弹，划破了亚得里亚海平静的夜空，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打响了空袭南联盟的第一枪。当隆隆的爆炸声在南联盟国土上炸响时，全世界人民的目光都聚集在位于巴尔干半岛的这片土地上。爱好和平的人们，为巴尔干的局势忧心忡忡。

    北约建立５０年来，首次未经联合国授权对一个主权国家发起军事进攻，北约１９个成员国有１３个参加了这次行动，北约对南联盟实施的军事打击，是二战以来欧洲最大的战事，是北约蓄谋以久，志在必得的战略出击。

    北约用来打击南联盟的军事力量大大超过了南联盟，面对强大的对手，南联盟到底有多大的实力？８年前海湾战争中伊拉克的战局会不会在南联盟重演？巴尔干是否会再次燃起战火？俄罗斯能起到什么作用，美军会不会重蹈越战覆辙？科索沃会有怎样的命运，北约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人们普遍期待着这些问题的解答。

    国防大学教授、军事专家徐焰：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科索沃地区一直有民族分离的倾向。但是当时主要提出自治问题、各国的民族权力问题，要求分离出来的并不占主流，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武装暴乱活动。至于建立所谓非法武装，发展为几万人的规模，而且大量崐采取武装行动，这当然是外部势力插手之后造成的结果。世界上有民族矛盾民族冲突的国家是很多的，就在北约内部也不例外。英国的北爱尔兰、西班牙的巴斯克、土耳其的库尔德，这些民族分离组织也都采取武力行动，但是美国把它们都称之为恐怖组织，支持当权者进行镇压，而对于南联盟的问题却是奉行双重标准，支持这个分离运动。 

    主持人  陈湘安：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战争初期，北约在意大利集结了４６０架飞机，其中２６０架来自美国，包括６架部署于英国空军基地的Ｂ－５２型轰炸机、在意大利空军基地的１２架Ｆ－１１７隐型战机和１０架ＥＡ－６Ｂ电子战飞机，以及３０架空中加油机，其中不包括从美国本土出动的首次投入使用的Ｂ－２隐型战斗轰炸机。其它北约国家投入的空中力量，有法国２０架“美洲虎”和“幻影”式战机、英国１２架“鹞”式战机和８架“旋风”式战机、德国１４架“旋风”式战机、荷兰１４架Ｆ－１６战机、比利时１０架Ｆ－１６战机、挪威８架Ｆ－１６战机、西班牙４架Ｆ／Ａ－１８战机和１架运输机、意大利８架“旋风”式战机、丹麦和土耳其各４架Ｆ－１６战机、加拿大１２架Ｆ－１８战机、葡萄牙３架Ｆ－１６战机和１架Ｃ－１３０运输机参加了空袭作战。 

    国防大学教授、科技教研室主任张召忠：在这次战争当中，Ｂ－２主要使用了２次，出动了２架，它投放的“ＪＤＡＭ”炸弹也是首次使用的。Ｂ－２隐型战斗轰炸机首次使用是在首轮空袭当中，它当时按照主要是在“战斧”巡航导弹际贝尔格莱德轰炸之后。Ｂ－２飞机的主要特点就是航程比较远，从美国本土起飞，中间经过一次空中加油就可到达战区。它的续航能力比较大，达到１５０００多公里。德国这次使用的“旋风“式飞机投放“哈崐姆“反幅射导弹。“旋风“式飞机和“哈姆”导弹都不是新的，但是德国对于另外一个主权国使用，这在历史上中从来没有过的，作为一个战败国它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主持人  陈湘安： 美国海军第六舰队的战舰部署在那不勒斯附近的加埃塔海军基地，在地中海集结的战舰包括导弹巡洋舰和导弹驱逐舰等舰只。英、法、德、意、荷兰、西班牙、 土耳其等北约国家也派出了一批战舰。４月至５月份，美、英法等国又陆续增派了３０架空中加油机、５００多架各种类型的战斗机和用于地面作战的武装直升机。在南联盟上空，北约集结了５０多颗军用卫星，超过了本世纪历次战争的规模。在科索沃周边，８万多地面部队已经部署就绪。

    特邀军事观察员金一南：如果说，南联盟对北约的抗击，它提供了一些以劣势装备对抗优势装备的经验的话，那么我们从俄罗斯在冲突过程中无可柰何的表现，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更加深刻的教训。就是一个国家在经济转型的过程中，不能忽略了军队建设和国防建设。这是一个更大的教训。军队的意志要通过什么来表现呢？一个是作战兵器，就是兵器的战术技术性能，另外一方面就是操纵兵器的人员的素质。

    主持人  陈湘安：今天的南联盟拥有一只１１．４万人的武装部队，其中陆军９万人，海军７５００人，空军１．９万人，还有武装警察部队６万余人。主要装备有各种坦克１0００多辆，装甲车８５辆。其中较为先进的是由Ｔ－７２改进的Ｍ－８４型主战坦克和Ｍ－８０型步兵战车。各种压制火炮和火炮近４０００门，反坦克炮近４００门，各种高炮２０００门，各种防空导弹发射装置１０００多部，主要是俄制“萨姆－２”、“萨姆－３”和“萨姆－６”型地空导弹，各种舰船９０多艘，其中具有较强战斗力的包括９艘潜艇和４艘护卫舰，１０艘导弹艇。各种作战飞机近２００架，其中包括１５架米格－２９战机，６５架米格－２１战机，９０架“鹰“式和“超级海鸥”式战机。南联盟现有的武装力量和北约相比处于绝对劣势，相比海湾战争前的伊拉克也大为逊色，但南联盟的军队是一支训练有素、历经战火考验的军队。北约咄咄逼人的气势，将南联盟逼进了无法后退的死胡同，但塞尔维亚是一个有个性的民族，塞尔维亚的历史就是一部战争的历史。它们尚武、刚强，敢于和任何强敌抗衡。

    国防大学军事问题专家 胡思远：塞族人说过一句话，我们的战场在全世界，美国历史才２００年，我塞族打仗从１３８１年已打了６００多年，你和我差远啦。 

    主持人  陈湘安： 早在波黑战争期间，塞族人就曾使用“萨姆－６导弹击落过美国空军的Ｆ－１６战机，北约一个多月的狂轰滥炸，没有使塞尔维亚人屈服，而是更加唤醒了塞尔维亚人勇于搞争的勇气和南联盟国内高涨的民族情绪。

    （字幕）塞尔维亚人有一句古训：即使全部战死，剩下的石头也会守住塞尔维亚。

       据南联盟统计，南联盟军队使用落后的防空武器，先进击落了北约６０架飞机和近百枚巡航导弹，使北约空军战机战损率高达２％，美国大力宣传的Ｆ－１１７隐型战机也被南联盟击落。相比上一场海湾战争，伊拉克的军队装备有３０架米格－２９和９４架法国的“幻影”战机等６３５架作战飞机，６７０部高空、中空、低空防空导弹发射架和４０００多门高炮组成的防空火网，仅仅击落了３８架空袭轰炸的飞机，战损率为０．０３８％。而海湾战争之后，西方在历次对伊拉克的空袭中，几乎毫发无损，两者比较，令人不能不对塞尔维亚人刮目相看。

    南联盟以山地为主，森林覆盖面积高，地形复杂。正是这种复杂的地形，使二战中南斯拉无游击队能够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让纳粹占领军付出惨重代价。美国军方多次表示，不愿派出地面部队进入南联盟作战，其中地理因素是一个重要原因。在南联盟的反空袭作战中，复杂的地理环境，为南联盟军队提供了良好的作战条件。

    南联盟虽然是一个小国，但它却有较强的战争潜力。塞族人可以自行研制和生产飞机、坦克、火炮、军舰和各种轻武器，南斯拉夫改进的Ｍ－８４型坦克，其性能优于前苏军的Ｔ－７２坦克；在防空武器方面，南军的Ｍ７５型２０毫米高炮、Ｍ５５型３管２０毫米高炮和ＢＯＶ型３０毫米高炮，性能都很优良。它们还具有很强的装备维修和持续作战能力。

    现代局部战争不仅是物质的较量，也是参战双方意志和民心士气的较量，尽管北约飞机投下了近万吨炸弹，发射了数百枚巡航导弹，但南联盟的防空体系至今依然被北约飞行员视为畏途。北约集中全球最强大的军事力量，炸毁了南联盟的军事设施、桥梁、铁路、公路、工厂和民居，却无法摧毁塞尔维亚人钢铁的意志。南联盟军队的有效抗击，一再使北约在全球５０亿人面前感到进退维谷。这次战争也向全世界人民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在即将来临的２１世纪，人类的发展是要走向战争还是走向和平？

    国防大学军事问题专家  李刚林：今天在科索沃地区发生的这样一场战争，从军事意义上讲依然是有限的。那么一个非常强大、一个非常弱小的情况，它不容易爆发大规模的战争。我认为从没有估计这个结局的时候，要摆脱过去的一种观念，就好象这个战争一定要打个你死我活，最后就怎么也不行，非要干净、彻底地消灭。美国打过越南，当时的苏联打过阿富汗，做到了吗？都没有做到，而且都是从这场战争中走了下坡路。美国是在越南战争中走了下坡路，苏联是在阿富汗战争中走了下坡路。就说美国的绝对战争能力是很大的，当时苏美两家大家都知道光原子弹造了６万枚，光苏联一方的坦克就是５万辆。我们说就它的绝对战争能力来讲，它消灭那个国家都可以，可以消灭地球５０遍。那么我们说，即使是这样，你真正要消灭一个民族，你做不到！

 

第二集         代号“盟军行动” 

    主持人  陈湘安：空袭战作为一种主要形式，现在已经成了现代高技术战争的一个典型特点。那么大家知道空军飞机产生的时候是在本世纪初的１９０３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才开始了第一次空战，那时是用简单的步兵武器放在飞机上来作战的，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意大利有一个飞行员叫杜黑，提出了制空权的一种观点，那时他就认为空军作战－－空战，将来会成为一场战争胜负的主导作用。

    胡思远： 空中作战应该讲是８０多年的历史了，从２０年代比较大规模地在战斗行动中开始。经过８０多年的局部战争到世纪末的今天，发展的比较完善。从理论上讲，发现空中作战这种作用和地位的首先是意大利的军事理论家杜黑，刚才讲的他是个飞行员，也就是说他有亲身的实践，他知道空中从高空、中空对地面目标这种大视野的控制作用。象太阳对整个陆地的控制一样，空中对地面的控制也有高屋建瓴优势。所以他对飞机从本世纪初产生一直到战争中逐步使用，逐步进行了总结，然后进行了大量的预测，写了空中化战争这样一本书，后来根据这样一种不断的发展，他又在１９２８年把这种理论完善成制空权理论。现在大多数军事家称为杜黑与制空权。

     主持人  陈湘安：空袭行动几乎成了现代战争中的主要样式，至少在这几场战争中表现得非常突出，那么我们分析一下，这次战争它是不是体现了这种特点，它和以前的像波黑战争、海湾战争还有什么不同，是不是比这两场战争更进一步地采取了一些新的办法和新的作战样式？

     胡思远:  这６年，克林顿总统有个外号，叫飞机导弹总统，就是他在干预世界军事热点、干预别国内政的情况下，只要动武采取军事行动，大部分就用飞机和导弹。（插话）还有说叫他是空袭总统的，他为什么选择这样一种空袭行动，说起来很简单，第一空中作战少死人，第二时间短，第三比较好控制，这三个特点非常明显，先说死人少，空中作战７５个人打仗只有１个人在前线，就是７０多个人保障１个飞行员去作战，去和地面交火，这样即便你被敌人打下来，才七十五分之一，况且飞行几百架次才有二三架被打下来，越南战争美军被打死打伤了１９万人，但真正死伤的飞行员才５００多人，比例相当小。而陆军呢，特别是步兵，十八九万人几乎全是步兵，所以要少死人就用飞机打。第二点是时间，时间在越南战争中拖得很长，这有很多因素，首先从道义上侵略越南，加上当时的情况也比较麻烦，所以时间打得很长，非正义战争。但是从越南战争之后，尢其近１０几年，海湾战争之后的波黑战争，加上这次科索沃，中间还有利比亚，基本上就是最长不过两个月，一般几崐天、一周时间，很快。（插话）所以叫做外科手术式战争。第三就是好控制，现代战争首先就是标准上，胜利标准、打仗标准发生了变化，机械化战争一般有两个标准，一个是攻城略地，我把你地一占，我死几万人但是我就胜利了；第二我地方没占，但把地面有生力量，就是人员杀伤，就去控制那个地方，不去占领地方。这个情况下实施逐步的升级，不是把他打死，把他打服，打疼了，打怕了，结果签条约了，咱就停下来。这种情况下时间长短，深入多少，好不好控制，综合比较与空中不一样。所以近几年克林顿空中总统也好，飞机导弹总统也好，基本上用飞机用导弹进行远程攻击，精确制导武器攻击，再就是用隐型飞机，这样一种方式非常明显。

    主持人  陈湘安：那么，请您具体谈一下这次行动中采取了那些新的技术特点是过去所没有的？

     胡思远: 这次空袭应当讲空袭作战的进程、技术和作战样式和前几次象海湾空袭呀、波黑战袭空袭呀，在兵力使用上没有大的差别，但在技术上应该讲有许多新的东西。特别是双方的对比上，一方是美国为首的北约部队，再一方是塞族的南联盟这种防空力量，双方这种战场条件也不同，“沙漠之狐”、“沙漠风暴”在沙漠上打，美军比较展得开，这次在亚德里亚海岸上这种茂密的森林打，很难发现，因此特点、进程、技术使用条件就有许多新的区别。３月２５号，“联盟行动”空袭就不断地采取升级的办法来打。首先、说一下双方的兵力对比情况，这个兵力对比应该讲北约占绝对优势。第一个阶段从３月２５号到３月２８号，打了４天的时间，主要打的是防空作战目标，就是打高炮、导弹、雷达和指挥系统。就是压制对方的防空力量，使你在我空袭时不能有效地对我空中的飞机进行射击，有还手之力，下一步我就准备大面积地铺开炸你目标，这也符合美军先打开通路再往里进再进行轰炸的一崐贯思想，先夺取制空权，打了４天。但这个阶段没有完成目标，也就是塞族采用了其它的办法。（插话）它刚刚宣布进行第二阶段，马上塞族就把它的Ｆ－１１７打了下来。这４天它每天平均３００余架次，当时的飞机是４３０架，而塞族的飞机是１００多架，防空导弹有１３０多部，高炮不到１０００门，比起北约差得很远，特别是飞机，就是２０来架米格－２９能够比较先进可以升空作战，但是预警系统、导弹系统，整个作战系统都无法和北约相比，特别是在空中的卫星力量上投入的是比较多的。这是以前的战争从来没有过的。在１０万多平方公里的地方用了５０多颗卫星，这恐怕事先美国也没有想到需要这么多。海湾战争中４０多万平方公里才用了３８颗卫星。主要有４类卫星：一类是气象海洋的，看天气，看地形；第二是定位的，就是ＧＰＳ定位的；第三就是指挥控制的，就是ＣＩ系统；再就是专门用于通信联络进行协调部队行动的卫星。塞族没有卫星，在这方面处于劣势，但恰恰塞族地形比较好，亚得利亚海岸处于次亚势带天气情况，３月４月份的时候是雨季，１０当中可能有五六天是下雨，剩下二三天还有大雾，能见度特别不好，卫崐星在高空进行探测、进行定位，许多目标恐怕看的不太准，因此第一阶段空袭许多目标基本上没有达到目的。第一阶段夺取制空权，消灭对方防空力量目的没有达到，进入第二阶段要打什么呢？打的是营房、仓库、交通枢纽这样一些军队潜力的目标，打军用设施。这个时候对空力量就要进行反击抗击，这个时候损失比较大。第二阶段的损失大约是８架飞机。应该讲这几年战损率是比较高的，海湾战争１０几万架次只损失了３０多架飞机。所以这次远远高出海湾战争，美国感到很吃惊，特别是Ｆ－１１７这么先进的飞机被打下来了，震动了美国朝野上下，克林顿总统也感到很没面子，亲自出来解释，安慰飞行员等等。全世界人民，应当说爱好和平的人们，支持南联盟的人们，也感到一种鼓舞。第二阶段从２８号原来想打到４月５号北约成立５０周年纪念日结束，基本上打１０多天就完啦，给北约一个奠基礼。１９个国家又新扩了波兰、捷克和匈牙利，庆祝一下。可是这仗打到这时候，第二阶段没有达成目标，越打越拖，骑虎难下。第二阶段损失很多，这样的话，恐怕就得接着往下打。第三阶段时候从４月５号往后，一直打到现在，目标已扩大到民用崐目标，打电厂，打通信大楼，打电视台，包括政府办公机构和米洛舍维奇执政党总部，这个时候已升级到头，一方面是坚决要打，打成北约东扩的目的，一方面是宁死不屈，誓死保卫家园，保卫国家。特别是塞族人的这种精神很令人感动，例如“人体盾牌”，贝尔格莱德大学校长带着他的学生与其他市民站到桥上。第三个阶段仍然没有达到目的，于是反复地轰炸选择目标，这个时候从技术上说也就到头了。

 

第三集      不屈的民族

    主持人  陈湘安：提起南联盟，应该说大家都不陌生。当年我们在年轻的时候都看过南斯拉夫的像“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你要说贝尔格莱德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你要说萨拉热窝中国人很多人都知道。当时我们就听到有一首歌“啊朋友再见”，说如果我牺牲了就把我埋在山岗上，当时我就想一个什么样的民族可以作出这种歌曲。看到这次南联盟对美国的态度，这种顽强的精神，真是叫我们觉得这个民族真是了不起。尤其是许多人上桥(用身体保护大桥)胸前就带着一个靶子，这种行为是人们不会忘记的。这就说明这个民族真是一个很顽强非常了不起的民族。当年他们在二战抗击德军的时候，也就有这种精神，德军当时也是非常强大，各种力量对比也很悬殊，但是南斯拉夫从来就没有屈服过。他们这个民族过去和现在完全是一致的精神。请您介绍一下南斯拉夫在整个防御作战中有些什么特点。

    国防大学军事问题专家  胡思远：南联盟整个的防御北约空袭作战确实表现的英勇不凡，极度灵活，再一个就是勇于献身。二战的时候大家看的很清楚，东欧的匈牙利、捷克、波兰早就投降了。德国的党卫军部队１０多万从阿尔卑斯山过去后，硬是通不过南斯拉夫这一块。当时铁托领导的４０００多人在这打游击，前后３年的时间，希特勒１０多万部队就是没过这个地方。这次作战恐怕这个光荣传统还在。大家看确实打得很精彩，创造了许多连美国人也想不到的战果。

    陈湘安： 那就请您从军事技术上来具体分析一下，他们是怎么样进行防御的？

    胡思远：从这一个多月的过程来说，低技术或者弱小的民族抗拒强大的霸权力量和高技术空袭，基本上抗住了，虽然损失很大，损失１２００多亿美元，但是从战争进程上，北约的目的没有达到，在这点上塞族人是胜利的。

    它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第一点就是动员，快速动员，而且是全民动员，平时有比较完善的动员机制。第二点就是在这种比较完善的机制之后，它有训练，它的军队本来不多，有１０来万人，一共才１０００多万人，但是它的训练，它的传统是相当好的，所以２４号晚上空袭一开始马上就开始动员。发布动员令之后，治安部队、民防军就进入了战时状态。国家机器正常运转，一点不乱，而且社会特别稳定，现在打了一个多月物价没降一分。车照走，商店照开，音乐会照开。一个塞族农民讲，只要给我土豆吃，我可以打１０年。另外它的法律上很有意思，南联盟宪法规定，一旦宣战任何人不得擅自签字去投降或者签约，你签约投降了那么就是叛国，另外宣布停战要全民公决，这种精神力量确实很厉害。在科索沃塞族一个村庄被飞机轰炸，轰炸之后有几家房子被摧毁了，但是其它塞族人把自己房子全部烧毁了，带着人和孩子就走啦，最后一个老塞族人说了一句话，他说美国历史才２００年，我塞族打仗已经打了６００多年了，从１３８１年就开始打，你和我差远啦。第二点，就是他的战法特别是部署上比较灵活，采用一种非线性部署，灵活机动崐的打法。非线性部署就是美空袭的目标是固定的，而塞族则利用山洞或者老百姓建筑将１３０多枚导弹全部分散单个部署。你大编队飞机打一枚导弹打一个目标根本找不到。

    陈湘安：我看到一个材料，就是说他们把飞机都分散摆到高速公路两边，随时可以在高速公路上起飞。真的假的都放到一起。

    胡思远：飞机的分散是因为它的机场目标太大，它的１２个机场基本上全被北约部队轰炸了，但是在战场建设上，在分散隐蔽的阵地上塞族人专门有准备。二战时铁托说过一句话：准备作战是一个长期的准备过程。铁托执政后，他一直把平战结合，战场这种公路跑道，防空设施放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铁托当时这样讲的，要象一百年不打仗那样进行建设，象明天就打仗那样进行准备。铁托思想传统建设的这些遗产现在发生作用，它的防空洞，它的机场的这种公路跑道设施基本上用上了，包括一些山洞里的高炮，高炮放里头推出来就打，飞机来了进去，所以应当讲分散部署机动灵活，是个最大的前提，你打打不着我减小损失，你大编队走的时候我可以推出来再打你，创造了好多战果。

    陈湘安： 所以这次对北约战果判断有一种分析，基本上对塞族军事力量摧毁７０％都不到。

    胡思远：它打的是民用设施，打那个大楼，打那个大桥，那些７０％可以，为什么呢？它是固定的、不动的，好打。军队防空战斗力，军用目标，象炮兵啊恐怕１０％都做不到，所以准备更大的仗，准备拖很长的时间。第三个就是它们采取的战术就是拖延的指导。国内战争不怕拖，想着拖。塞族人讲过这样一句话，要从海上拖到岸上，林岸上拖到森林，从森林拖到地狱。再一个从高空拖到中空，从中空拖到低空，从低空拖到地面，从地面拖到地狱。高的往低的拖，远的往近的拖，反正把它拖到眼前那就好办了。所以这个拖的战术很有效。其中它对地面的飞行员，有一次很有意思，打下一架Ｆ－１６飞机来，飞行员跞伞后，它不进去抓这个飞行员，飞行员很急，就开始用无线电说，呼救，赶快救啊，这时候美国派直升机来，飞行员一下来把飞机打掉。还有一个战术一个道理，空地结合，飞机我空战打不过你，我３７炮、５７炮，３７炮打３０００米，５７炮打５０００多米，但是６、７千米，９０００米打不到，我飞机就打你别的地方，然后你要拦截我，拦截我跟我飞机走，我飞机不能和你空战，我导弹技术不行，但是我把你引到我的高炮射程上空。

    陈湘安： 过去的指挥方法就是飞机上天后由地面指挥，那么它一干扰你的地面，你的地面没法指挥天上的飞机，你就没有方向，就只有挨打。美国的预警机在天上指挥，机群走到那就跟到那，这个恐怕是未来空战一个最大的特色。

    胡思远：塞族人专门有准备，你看它打Ｆ－１１７，可能雷达看不见，也可能高炮够不着，但是你降低高度了，你想打我就暴露自己了，这个时候我就可以了。还有就是远处看不见，但是情报可以接力，这部雷达看到了，米波雷达可以看到。米波雷达虽然是一种几乎被淘汰的老式雷达，但用它发现新型飞机却很效。１９４７年创造的这种米波雷达，因为它很笨重，再一个它测波和测方位是分开的，因为精度不高，后来慢慢地就被厘米波雷达和分米波雷达代替了。看得远也看得细。但分米波雷达厘米波雷达它就看不到隐形飞机，反而老的能看见，不是完全能看见，相对地说能够发现。

    陈湘安： 在这次空战中，听说有空中走廊问题，因为有一条空中走廊，所以相对来说打北约飞机也比较好打。空中走廊是怎么回事？

    胡思远： 飞机从亚得里亚海对面的意大利起飞，它必须从海上，然后从西部，最后经过科索沃再到贝尔格莱德，北纬４５度线以北才能打南联盟的贝尔格莱德，贝尔格莱德是条河谷，从阿尔卑斯山到多瑙河，多瑙河从罗马尼亚，保加里亚、南斯拉夫，一直往北下去，经过６个国家，多瑙河被两条大山夹着，贝尔格莱德位于多瑙河两侧，飞机必须从山谷过来然后才能轰炸，这是一条天然的走廓。另外，它的战场并不限在防空战场上，你象利用“黑客”手段、计算机网络手段。这些第四媒体战争，最早的出现在一次世界大战的报纸，本世纪初无线电参加战争，然后就是电视，现在已是第四媒体了，就是网络和计算机。现在四种媒体都在发挥作用，从现在这些新的情况也是新的战争理论。

    陈湘安：那据您分析，这场战争将会一定像这样发展下去吗？塞族一定要抗击下去吗？

    胡思远：这场战争的性质是侵略战争，是北约政治上东扩，要将前苏联在冷战时期用于和北约对抗的７、８百里战略纵深牢牢地控制住。记者说的是要在俄罗斯这个棺材板上再钉上两个钉子。这样的话，东扩这个政治目的它要坚决达到，波兰、匈牙利是“软扩”，通过谈判使其加入，这次南联盟已经打到这种程度。空袭体现了高技术战争的特点，美国损失有６０亿，一天２个亿，南联盟１０００多亿了。我想空袭会继续进行下去，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目的不改变，对方也不屈服不签字，更重要的一点地面作战它绝对不好，它必须保持空袭的压力。第二个原因就是决定地面战争这个阶段空袭进行，地面战争开始后还要继续空袭，要达成“沙漠风暴”式的，空军把它炸瘫了，炸软了，不行了，地面部队收尾，尤其这种特殊地形，不到炸的差不多了，对方消耗的基本上战场力量不行了，它不敢进去，因为损失太大。消灭一个民族，控制象南联盟这样的国家，美国人恐怕也是痴心妄想，做不到的。

 

 

第四集  俄罗斯应对之谜   (待录入)

第五集  不存在第二个越南   (待录入)

 

 

第六集  地面战如何开场

    主持人  陈湘安：北约对南联盟的空袭行动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了，那么我们今天就请有关专家重点分析一下北约是不是会进行地面战。

    李刚林：我个人的看法，这场战争打到今天，从目前北约和美国的立场看，它们的地面部队是一定要进去的。这也是当前南联盟和北约在寻求和平方案上处于这种找不到出路的最终问题。首先大家记得朗布伊埃协定，朗布伊埃作为美国和北约的观点是一定要派２８０００＋４０００部队进去，当时提的是２８０００部队还有４０００美军进入科索沃地区。那么我们可以设想一下，２８０００部队＋４０００进入一个１００公里乘１００公里的地区，这是实际上的军队占领。当然它们进去这个部队是以维和部队进去的，我们说这样一个立场已经经过一个多月的空袭了双方都没有改变，而且美国最近发出来的消息以及在这次北约首脑会议发出来的消息，都是坚决要派部队进去。所以从企图上讲，我们说美国是一定要进去的。当然这里有一个很重大的战略原因，美国现在在整个欧洲这个盘子里面，它是力图要在巴尔干地区保持它的军事存在。这次战争，空袭南联盟，我们说已经体现了这一点。还有一点，就是说要放进去部队。

    从目前的这个部署情况看，也反映了这样一个问题。大家都知道，传媒也不断报道，美国现在派了“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还有Ａ－１０这样实际是一种强击机，专门用于地面强击。我们说这样一些兵器部署在阿尔巴尼亚靠近科索沃的地区是干什么用的呢？就是用于地面作战的，这和我们说的以往常用的Ｂ－１、Ｂ－５２、或者Ｆ－１６，包括Ｆ－１１７它完全是两回事，它是为了配合地面部队进攻的，而且现在传媒报道在整个科索沃周边地区主要是阿尔巴尼亚、马其顿和波黑地区，也就是三个方向已经部署了大约８万北约部队，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说部署这么多部队干什么呢？是完全用于空袭吗？显然它是在准备地面作战。所以我个人的观点，在一定的时候，北约和美国的地面部队是一定会进入科索沃地区的，就目前而言，美国和北约部队进入科索沃地区的基本条件还不具备。那么就是说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或者说两周，或者说三周，在地面部队进入之前，一定会有一个明显的信号。

    刚才我说了，所谓不具备什么条件呢？第一美国现在还期望米洛舍维奇改变立场，回到原来朗布伊埃这样一个协议基础之上。这个基础是一个什么基础呢？就是塞尔维亚３万在科索沃的部队包括它的１０００多警察撒出科索沃地区，就是整个地面抵抗力量全部撒出这个地区。在这种条件下，美国和北约的部队作为维和部队进去。那么我们说现在这个条件没达成。第二，我们从军事上讲，常规的进攻，我们假定美国和北约作为地面进攻的一方，而塞军作为地面防御的一方，那么在一场进攻之前通常有这样一个过程，就是航空火力准备，所谓航空火力准备，就是通过空袭和对地面目标的轰炸，要摧毁对方抵抗力量的５０至６０％，要达到这样一个程度，在这样一个条件下地面部队才可能进去。通过这一个多月的空袭，实际上美军尽管使用一些高科技兵器，在这样一个特定的条件下，特定的抵抗情况下，特定的阴蔽情况下，特定的气象和地形条件下，它们对地面目标的毁伤达到了３０％，而对运动目标的毁伤只达到了５－１０％。那么我们说对地面抵抗力量的毁伤达到这样一个程度，当北约和美国准备发起地面进攻时，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就崐是它会进行密集的航空火力准备，对科索沃地区进行密集的轰炸，就是我们通常讲的要达到比较高的毁伤，而现在我们看到对南联盟的轰炸还大体处在迫使南联盟改变立场这个阶段。

    主持人  陈湘安：那么它在期待和等待什么呢？

    李刚林：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现在北约也好南联盟也好，特别是北约和美国，打成这个样子，它到底是等待什么？打什么呢？等什么呢？我以为现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不是等一个文件，就朗布伊埃这个协议，它要求全部撒出塞尔维亚部队，要求美国和北约派３万部队进去，实际上的军事占领，要求３年以后进行普选，那么这个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肢解南斯拉夫，把科索沃分离出动，这个对于南斯拉夫对于这样一个民族来说，特别是大家都知道南斯拉夫宪法有规定，这不是米洛舍维奇签字不签字的问题，这整个人民不答应，就是把整个塞尔维亚这块土地拿出去，肢解出去，所以这个立场当时米洛舍维奇说要我签字比杀我脑袋还难，这个立场现在看来，经过一个多月的轰炸，南联盟是不会接受的。那么作为战争的另一方的美国和北约目前仍没有从朗布伊埃这样一个基点后退，坚持要求派部队进去，要塞尔维亚部队撒出，要肢解南斯拉夫，所以我觉得现在双方的立场很难走到一起。这一个月期间应该说和平斡旋也进行了很多，特别是俄罗斯方面，最开始的普里马科夫，然后是切尔诺梅若金，现在看来双方距离还很大。所以我崐认为在目前来说，还看不到一个合适的调停者，或者说合适的被双方接受的这样一个和平的方案，那么战争还在继续。打到什么方向呢，我刚才说了，不是等一个文件，可能是等一个线，等一条线。

    这条线就是塞尔维亚和北约军队的实际控制线，前段时间处于科索沃北部的阿族已经逐步地都跑啦！南部还剩下一些。塞尔维亚的部队也做了一些调整，就是在科索沃北部，这个地区大体上阿族人没有了，剩下的就是塞族人，南部还有一些。既然双方的距离这么远，签一个和平协议的条现在没有，那么就可能实际上你做你的我做我的，那么可能出现一个什么情况呢？经过一个月甚至一个月多一些的时间，我不相信这个战争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因为作为美国和北约一方也罢，作为南联盟也罢，老这么打下去，打什么呢？我学得最后在科索沃地区可能形成一个北约和美国部队向南部的一个实际控制线，按他们所说的安排难民无条件返回这个地区。在北部形成一个南联盟所控制的实际控制区，就把科索沃这样一个地区一分为二。现在我们所知道的北约在这个地区的三面阿尔巴尼亚、马其顿和波黑大约有８万人，加上１万人左右的科索沃解放军，塞尔维亚在整个科索沃地区大约有３万部队加１万边防警察，假定这个数据是准确的，我们说这个地区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的象二战时期列宁格勒保卫战、库尔斯克会战，现在传媒上已经传出这种消息美国和北约崐还有英国在英国训练阿尔巴尼亚人，训练科索沃的解放军。那么我想它地面战的第一梯队应该或者一定是它所培养的雇佣军。这根据以往的战争情况看，我们说美国和北约他是很会干这一手的。就是用这些阿族人，让他们到科索沃去打头阵，我觉得这一点是值得我们关注的，从一般意义上讲我个人看法北约会这样做。那么地面战争会怎么打呢？我想首先对科索沃还是要进行高强度大规模的密集航空火力准备，这是一个信号，当新闻上大家注意到这样一个信号的时候，我们说地面战指日可待。进行一天二天甚至三天这种密集的对科索沃地区的航空火力准备，这一点我觉得很重要。不大会出现地面上的激烈对抗，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战争是胜利无望的，特别是遇到象南斯拉夫这样顽强的民族，这样非常有传统，决不低头决不投降的民族，我敢说它的地面部队如果要没有足够的炮火准备、航空火力准备，没有足够的对地面部队的毁伤，甚至它所期望的对方抵抗力量全部撒出这个地区，那么绝对会每个窗户伸出一杆枪，每个塞族人都是它的敌人，这对于任何一个军队来说，都是非常危险非常可怕的事情，否则你晚上睡不着觉啊！美国北约现在对南斯拉夫的轰炸，还处在南联盟全境，主要是针对它的战略设施，炸它的工厂，炸它的水厂，崐炸它的道路桥梁电视台以及居民住宅，我们说炸这些东西直接军事意义不大，它还是在抱有一线希望，迫使米洛舍维奇改变立场，摧毁南联盟的抵抗意志，迫使南联盟从科索沃地区撒出去。所以几次斡旋都谈到这样一个问题。美国非常希望你把塞族部队撒出去，你撒出去了我再进去。南联盟你在科索做你的准备，美国和北约你做你的准备，最后双方签署一条线了，实际控制线，你控制南部，我控制北部，我们俩也谈不拢，就象现在伊拉克那个情况，我们俩谈不拢，没什么可谈的了，至于说你要打要掐掉一块掐掉一块先留着吧，什么时候能解决什么时候解决，我也不能全部给你，你现在让我签个字签个“卖身契”交给你那我也办不到，所以最后的可能还是南联盟和北约各干各的。

 

第七集  高技术武器试验地 

    主持人  陈湘安： 北约这次对南联盟的空袭行动是一场典型的高技术战争，我们通过对这次战争的分析就可能对下一世纪的战争怎么打法有一个基本的认识，今天我们就请有关军事专家从军事技术的角度详细分析一下这场战争的一些新的特点。

    国防大学教授、科技教研室主任   张召忠：这次战争投入了一些新的武器装备，由于这次战争和去年１２月１７号至２０号的“沙漠之狐”行动相隔比较近，所以说这次投入的高技术武器比上次又多了点，最典型的就是Ｂ－２隐身轰炸机。Ｂ－２隐身战略轰炸机同时可以发射１６枚“ＪＤＡＭ”导弹，１６枚导弹都是采用级联贯性制导ＪＰＳ卫星制导两种制导方式，就是飞机发射之后１６枚导弹可以分别导向１６个不同的目标，Ｂ－２飞机和“ＪＤＡＭ”导弹都是这次首次使用，同时还有一些新的弹药投入使用，比方说ＡＧＭ１５４导弹，ＡＧＭ１３０空地导弹以及一些集束炸弹。

    陈湘安： 那么这次对集束炸弹有很多说法，请您介绍一下集束炸弹的特性。

    张召忠：集束炸弹它是把一个一个炸弹给它预制成一个一个小子母弹，然后放在一个弹箱里头，那么到了目标上空以后集束箱把它散开，形成一个一个小的子母弹，有的是几十枚，有的是一百多枚，还有的能够达到几百枚，主要是打地面的坦克、坦克的顶部装甲，或者是对跑道进行破坏，也可以杀伤有生力量。目前使用的这种集束炸弹好多都是带制导的，比方说毫米波制导。它打坦克的顶部装甲它是带制导的。

    陈湘安：据报道说这次还有一种电磁炸弹？

    张召忠： 这个电磁炸弹叫电磁脉冲炸弹，电磁脉冲炸弹就是在很短的时间当中产生一种非常强大的电磁脉冲，这个电磁脉冲具有相当大的破坏威力。如果在一个地方爆炸之后，它能够在瞬间在几十或者几百平方公里的范围之内，对正在工作的一切电器造成摧毁或者个别元器件的烧毁。

    陈湘安： 就像这类武器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吗？

    张召忠：法国的幻影－２０００飞机这次是首次使用，再一个是德国使用旋风式飞机投放“哈姆”反幅射导弹，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美国海军“伯克”级导弹驱逐舰这次首次使用，发射“战斧”式巡航导弹。

    陈湘安： 那么这些新武器的投入给它的作战方式带来了一些新的变化吗？

    张召忠：高技术武器它具有全纵深精确打击这样一个特点，所以说前线和后方已经不是太明显了，更奇怪的问题是前线更安全，后方反而最危险。科索沃这场战争打到现在为止主要还是打后方，到目前前线还是安全的。比方说黑山共和国它离前线最近，到目前它是最安全的，靠黑山共和国附近的南联盟的一些地区也是安全的。现在主要是大后方象贝尔格莱德这样的才是比较危险的。为什么呢？因为现在精确制导武器射程比较远，能够非常精确地打击城市当中的一些重要目标，它没有必要先打前线再打后方。这是一个变化，再一个大的变化就是信息化战场。１９９１年海湾战争的时候就有人说海湾战争是进入信息化时代的第一场信息化战争，那么现在回头去看，当时的海湾战争还是非常初级的。那么今天在科索沃战场上不管是陆海空还是海军陆战队这４个军种，还是美国英国法国意大利荷兰各个国家之间，还是战场到华盛顿，到布鲁塞尔之间，全球联为一体，都是一体化战场，任何一艘舰艇，任何一架飞机，它所发现的目标都可以适时传送到千里之外，都可以传送到任何的其它的武器平台。战场实现了一体化，实现了信息化。这应该是我们所说的新军事崐革命的一个重大变革。不管是陆海空天电磁，还是前线与后方，还是多国部队之间都实现了联合作战，信息的传递实现了没有缝隙的、一体化的传输。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变化。比如一个哨兵发现敌人以后，这个哨兵要告诉他的班长，班长要告诉排长，排长要告诉连长，连长要告诉营长，一级级传到司令，司令说要把它干掉然后再一级级往回传，现在没必要了，哨兵发现了敌人以后他马上就可以直接和总司令去联系，如果他高兴的话，这个哨兵可以直接和克林顿联系。那么再一个变化，陆军海军空军海军陆战队这样的军种在以后也可能存在，它不会消亡，但是以后没有这种根本的概念了。不管你是什么军种，什么兵种，打起仗来都是一码事，都是一体化。从海湾战争之后美国海军就从来没有干过海军真正的事情，它没打过海战，海军现在干的事情就是从海上发射“战斧”式巡航导弹，对地面进行攻击，就是从航母上起飞舰载机对地面进行攻击，这过去不叫海战的范围。所以以后作战陆海空军的概念将逐步淡化。在这次美国北约对南联盟的空袭行动中，美国就使用了５０多颗卫星，那么这些航天卫星主要是对目标进行日常的侦察和监视，电子探测、崐照相、侦察、窃听，另外还有导航和定位。这几年我们说的很多的一个话题就是信息战，信息战是利用电磁传播特性使己方的兵力保持随时通信、联络都是畅通的，但是要使我的作战对手变成聋子、瞎子、瘫子，就是要切断它一切的神经网络，不能让他通信，不能让他能够侦察和监视，让他一切都作废。

    陈湘安：这种高科技武器出现以后有一种说法，就是说现在叫超远程战争或者叫超视距战争，没有装备这种技术的军队就很容易挨打。

    张召忠：超视距作战是这样，视距分两种。一种是人的视距，是目视，通常所说的超视距不是目视，是雷达的视距，象美国海军打贝尔格莱德就是这个问题，它使用“战斧”式巡航导弹在１６００公里距离上打贝尔格莱德，它的舰艇是安全的，那么Ｂ－５２飞机从英国起飞发射的这种ＡＧＭ８６Ｃ，它的距离是在２千至２５００公里，在２千到２５００公里的距离上发射对于Ｂ－５２飞机来说是安全的，为什么呢？因为它在意大利上空就把导弹发射了，发射完它就走了。美国在海湾战争当中试验了一种新的叫做Ｅ８Ａ战场雷达飞机，它上边装的摄像机和很多电子设备，它就把战场那边敌人的情况用摄像机给照下来，然后给各个指挥员让他用大屏幕能够看到，就是说电视转播战场。这个Ｅ８Ａ不是指挥空战是指挥陆战的，Ｅ３Ａ是指挥空战的，它可以同时指挥几百架飞机进行空战。

    陈湘安：有了预警机以后，没有预警机的空军跟有预警机的空军就不是在一个等级上作战。

    张召忠：在第一波次攻击当中贝尔格莱德方面起飞了５架米格－２９，很快就被打掉了，落在波斯尼亚。最后人们就说米格－２９很先进的飞机怎么一起飞就被打掉了。它是这样的，南联盟它没有预警机，但是它知道北约方面７０多架飞机的一个黑压压的机群来空袭它，这时候它起飞了５架飞机来拦截北约的７０架飞机，这种作战精神是非常勇敢的，但是由于南联盟的５架飞机在机场准备起飞的时候Ｅ３Ａ预警机就看到了，提前半个小时就告诉这７０架飞机南联盟有５架飞机从机场起飞，航向多少、航速多少，正在向什么方位飞来，接近作战区域之后，这个时候米格－２９还没有发现对方的飞机，它早就被对方雷达锁定了然后发射空空导弹把它摧毁。

    陈湘安：高技术武器的出现确实是给战争带来了一些新的变化，但是中国有一句古话叫作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高技术武器也一定有它的局限性。

    张召忠：高技术武器和其它的一些武器都是一样的，它也存在着一些弱点。举个例子，激光制导炸弹这是现在我们认为比较了不得的一种高技术武器，其实激光制导炸弹是一种正在淘汰的高技术武器，那么“战斧”式巡航导弹是一种高技术武器，有可能在下一场战争美国就不用它了，因为它的飞行高度低，只有１０－１５米，再一个飞行速度慢，比那飞机还慢，还有呢不能隐身，那么大的东西，７、８米长，象个歼七飞机那么大，在离地面１０到１５米的高度飞行，这个用机枪就能干掉。所以说这是它的弱点。那么对于激光制导炸弹也是这个问题，北约在空袭南联盟的过程当中，有时候它一天飞行也就几十个架次，有时候可能几百个架次，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除去它的战略运用之外，很重要的方面就是天气的影响。激光制导炸弹它的原理就象一个手电筒一样，光它是受距离受天气气候的影响，如果现在飞机正在发射激光制导炸弹，突然一团乌云在这个地方漂着，我敢说这个激光制导炸弹就没有用了。Ｆ－１１７隐身飞机，它是七八十年代研制的，是在８９年１２月份美国空袭巴拿马的时候首次使用，在那次美国出动了６架，其中有４架由于天气原因崐就没有参战，另外２架参战了但是投弹都不准。这是第一次战例，是失败的，这次结果到贝尔格莱德在第二阶段的第一场战斗就被击落了。再一个高技术武器是需要经过专门训练的高素质的人去使用的。总而言之，就是凡是用落后的武器战胜先进武器的战例都突出体现了两个特点，一个就是人的因素，再一个就是低技术武器，是有一定条件的。比方说相差一代两代，不要笼通地去讲这个问题。

    陈湘安：也就是说在现有的条件下，因为你技术还没有发展到高技术，但是你可以用低技术来想办法对付高技术，但是你要有条件的话也要尽可能发展高技术武器。最好是用高技术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