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 土 的 芳 香
－－－－听德沃夏克《幽默曲》的联想
“幽默曲”是一种富于幽默风趣或表现恬淡朴素、明朗愉快的小型器乐曲，表情变化鲜明，且富于歌唱性。不少作曲家都写过这样的作品，最脍炙人口的恐怕是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的钢琴独奏曲《八首幽默曲》了。1894年夏，德沃夏克从美国回到祖国度假，心情舒畅，写下这组钢琴小品。其中的第七首尤为动人，后被改编为大提琴、小提琴、单簧管等乐器独奏曲，特别是克莱斯勒改编的小提琴独奏曲流传最广，就是我们常听的这首《幽默曲》。
我很早就熟悉了这首乐曲，非常喜爱，常在电子琴上演奏，自得其乐，但一直苦于找不到最准确的解读方式，摸不透作曲家当时作这首曲时想要表达什么内容，为什么短短一首小品要出现三个不同的旋律和戏剧性的变化，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其实，既然感受到了欢乐，就已经达到了音乐的目的，又何必硬要探究作曲家本人的动机呢？人就是这样，明知此路不通，偏要苦苦追寻。直到最近读到梁一群和贺秋帆两位先生编著的《爱乐CD经典》，书中提到德沃夏克是“与土地保持最密切关系的作曲家，他的每部作品或多或少可以叫人嗅出泥土味来”，我才恍然大悟，找到了走进德沃夏克的钥匙，也才明白我为什么特别喜欢德沃夏克，因为我就是个一辈子同泥土打交道的人嘛。
(注：第一和第二段为G调，第三段转为bB调，最后反复又回到G调）
现在我就试图从一个生态科学工作者的角度，对这首《幽默曲》进行解读或联想。我觉得这是一首泥土的颂歌，生命的颂歌，表现的正是土生万物、生生不息的自然景象。泥土是万物之母，她孕育着生命，支撑着生命，供养着生命，最后又收容着生命。你听第一段，节奏轻盈活泼，旋律时断时续，忽强忽弱，正是初春时节，潜伏地下的种子开始萌动，拥挤着冲破泥土，一点一点探出嫩黄的幼芽，充满着生机、喜悦和希望；第二段旋律极其优美，行板如歌，植物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蓬勃生长，充分舒展，放眼一片碧绿，呼吸满腔芬芳；第三段，秋天到了，丰收的季节，果实累累，稻谷金黄，一根弦忙不过来，得用双弦并奏，才能表现出那热烈的情绪。植物完成了一个周期，渐渐进入休眠，回归泥土。接着周而复始，第二个春天来临，新的一代种子又开始萌动生长，生生不息，新陈代谢，生命之树常青。这就是大自然的规律，生命的规律，在德沃夏克的音乐中得到了完美的表现。音乐之树也是常青的啊。
（附注）有的书上把《幽默曲》译为《谐谑曲》，其实它们是两种不同的乐曲。前者原名humoresque,是一种富于幽默风趣或表现恬淡朴素、明朗愉快情致的器乐曲，拍子不限；后者原名scherzo,也有译为“诙谐曲”者，是一种节奏强烈、速度较快、轻松活泼的三拍子器乐曲，常在交响曲等套曲中作为第三乐章出现，以取代宫廷风格的小步舞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