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兰草乐队
春天,我们一家开车去郊外,参加比赛。郊外的风光宁静美妙,比赛在很美的乡村举行。在旧金山,中国人、印度人和其他国家的人很多,正宗美国人在这里反而成了外国人。而来到乡村参加比赛的人只有我一个中国人,只有我们一个中国家庭。我们在这里也成了真正的外国人。比赛参加者有三岁的孩子,也有八十岁的老人,分年龄组进行。拉的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曲子,有一次我上去拉,一报曲名《莎丽安》,底下就掌声雷动,吓我一跳。拉完了更是全场掌声
我是搞提琴的,应该指拉古典音乐的,可我却成了湾区唯一的一个不务正业的中国古典音乐人,我跟美国古老的“洋胡胡“和上了。洋胡胡音乐就跟中国的民间小调一样,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它是美国音乐的根,也是西方古典音乐的基石.
拉古典和拉布鲁的不同之处,古典一个音符都不能错,一个弓法,一个节奏,每一个乐句的表现,都不能错,错了就是对作曲家的不尊。可大作曲家都已不在世了,拉得再好,总是有解可击。而且似乎是过了25岁,比赛是永远不可能的。像我们这种“大器晚成“之人,一辈子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拉布鲁可以随心所欲。拉飞抖,必须要有创造力,要能把一个短短的小曲儿,发展成变化万千的大曲儿。你自己就是再创作的作曲家。你拉不好就是对你自己的不尊。你要用你的 “聪敏才智”让观众听得如醉如痴,非要跟着你跳起来才罢休的地步。所以,很具挑战性。
布鲁所有的曲子都有曲牌,厚当,吉格,花儿子。曲子就像民间小调一样,很好听,很简单。两句,四句,六句,不等。像我这样练了多少年琴的人,拉小调,小菜儿一盘。可我怎么拉,却还没得到这比赛的头奖。是不是很怪?是呀,一怪,是它的味儿,我拉的,那个味儿,太古典,太准确,没有民间音乐的纯朴味儿;二怪,在它的弓法,很硌,要想拉好,非把我几十年的古典工夫都白扔了,用左手拉才成;三怪,就是你可以胡拉。
嗨,胡拉还不容易,我最喜欢胡拉。可真胡拉好了,没几年硬功夫,还胡拉不出个天花乱坠来,得不了奖呢。其实,我喜欢拉洋胡胡,并不是为了得奖,而是这三怪,都是我很喜欢的,尤其是胡拉,在一个小曲儿的基础上,发展出又像原曲,又比原曲锦上添花的变奏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说不容易,我也还是拉了快三年了。我成立了一个美国兰草乐队,两个吉他,一个班久,一个曼陀林,大贝斯,一个洋胡胡。这就是老洋胡胡发展到六十年代时的一种基本形式。称为兰草音乐。上星期为学校表演时,一个子变了调,我为了顺手,在另一个把位拉了起来,结果,变化出来了,很好听。我的同伙说,“哇,晓荔,真棒啊!“
拉古典音乐的人不屑拉洋胡胡,殊不知,多少古典作曲家借鉴了民间小调,做出了他们的成名之作。巴哈,亨得尔,莫扎特,他们就用了很多民间的曲式.如果拉了小调,古典的曲目就会拉得很活,而且也就没那么难理解了。所以,我的学生都在各种的公共表演中拉一些小调,观众听了,都忍不住要跟着跳起来。
我在美国新墨西哥州立大学获得音乐学硕士学位期间,就开始了教学和演奏生涯。如果要有演奏会请我独奏,我从来都是西洋古典和中国乐曲相互辉映。 自从一个作曲系的教授赞叹“苗岭的早晨”曲子写得好之后,我对中国乐曲的情有独钟,出于我对自己民族文化的自信,我在演奏会上的风格独特。这大概就是我为什么总是被邀请到各种中外音乐会上的原因吧-------有我,就有中国曲目,有中国曲目,就有不尽的赞叹声!
我教过的学生无数.无论教哪种肤色的学生,我都要教他们拉中国曲子,“渔舟唱晚”、“新疆之春”......学生开演奏会后,很多初学的外国家长都迫不及待的要我早一点教孩子中国乐曲。
我还有一个由我的学生组成的“飞翔的小提琴青少年表演团",我经常带着这个团在社区的音乐界和集会上边跳边拉,独树一帜!
最近,我带着女儿和她的古筝一起表演,女儿学古筝,也是为了通过这个中国古老的乐器,让她了解中国的文化。 我一直鼓励她好好学,多表演,才更有意义.
我享受着音乐本身的快乐,享受着帮助人的快乐,也享受着文化沟通的快乐。
身为海外的中国人,就是要去做我们所能做的,而且要尽量做得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