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 树 青(中)
二十二岁的柏树青跟着陌生的丈夫来到婆
家——民主村。一进门,她惊呆了,“新房”是一座又
矮又小的破草房。黑忽忽的锅台旁堆着一堆烧火柴。里
屋是南北对面的土炕。北侧的炕上叠着两套红色的被褥,
是为新郎新娘准备的。南侧的炕面上糊的报纸有几处已
经破碎,露出泥土。很难想象,这样十多平方米的地方
挤着全家老少三代九口人,是怎样的生活环境。晚上,
他们新婚夫妇要同一个14岁的弟弟,一个12岁的妹妹,
四个人挤在一个小炕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这 就是父
亲为她找的婆家 ... ...
苏格拉底说“如果我们把每个人的不幸堆成一堆由
大家均分,大多数人都会甘愿接受一份,欣然离去。”
但我却想,如果一大堆的不幸让一个人来承担,而且是
位身体残疾的弱小女人,那将是怎样的残酷和无情。
面对眼前的一切,柏树青心中不寒而栗。更让她没有
想到的是,痛苦和磨难才刚刚开始。原来,丈夫性格孤僻
内向,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就连简单的家务事情都不能
独自承担。结婚不到半年,他们就被后婆婆赶出了家门。
好心的邻居看到他们无处可去,就把自家院里的一个小
马架子腾出来让他们安身。东北农村的马架子,是一种
没有窗户的圆形储藏土囤,只有一个小门和一个通风孔。
夏天闷热,冬天结冰,一年四季见不到阳光。想想自己
的处境,看看身边呆板木纳的男人,柏树青欲哭无泪,万
念俱焚。正在她走投无路的时侯,村领导听说她有文化,
人品又好,聘请她为村小学民办教师。
柏大姐说:“当教师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时
光。尽管一个人教两个班,文化课和音、体、美都自己
教,每月仅有十几元钱的收入,但我非常认真地对待每一
节课,每一个孩子。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不
辜负全村人对我的信任。我每天第一个到学校,放学后为
落后学生做辅导。我教的班级在全校总是第一。我不但得
到了家长和学生的认可和尊重。自己也从中找到了自信和
快乐。但是,好景不常。由于我的身体残疾,形象不符合
教师职业要求,就在其他同事转为正式教师时候,我却被
辞退回家... ...”
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孩子们,柏树青就象从天堂掉进了
地狱。她说:“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划破,那种痛苦真是
无法形容。”哭——早已经没有了眼泪。死——又多了一
份牵挂,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儿子。为了母亲和儿
子,她也要顽强地活下去。性格倔犟好胜的柏树青以残疾
弱小的身躯,撑起家的大梁。
在大家的帮助下,他们盖了两间草房。总算有了安身
的地方。她用当教师赚的钱买了一台缝纫机,开始学习服装
裁剪。从结婚做被褥,死人做寿衣,到一年四季的服装和
鞋帽,她一样一样地学着做。为了提高手艺,她买来几十
本书,一边干一边学习。每天天不亮开始,晚上做到深
夜。不到一年,她在村里就小有名气。柏大姐说“农村虽
然又穷有苦,但这里的人们非常淳朴善良,在我最困难的
时候,他们无私地帮助我们,在这里,我感受到了大家庭的
温暖和爱,我要用行动去回报大家。”柏树青说到做到。
对村里鳏寡孤独的老人,生活困难的家庭,她做什么都从
不收钱。她用自己的所学,尽量为大家做事。 看到村里的
男女老少没地方理发,她就主动为大家义务理发,近四十
年,她用坏了十几把剪刀。由于她口才好,热心肠,村里人
大事小情来找她,她都有求必应。谁家儿女结婚,谁家老
人去世,都找她给讲几句。后来,就成了义务主持人。春
节她为大家写春联,村委会搞活动她做总指挥。渐渐地,
她成了全村人的主心骨和贴心人!
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1978年,勤劳善良的
柏树当选为村妇女主任,并与同年七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
共产党...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