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穿起来的记忆
陶然
闲时翻看一些旧物,几件饰品进入视线。在这夜阑之时,我不免陷入对往事的追思中。
喜欢饰物也许是女孩的天性。记得九岁时,父亲到广州出差,回来时给我买了一件新衣服,还有一串淡粉色的人工珍珠项链。第一次有这样一串想也未敢想能得到的项链,高兴得几乎睡不着觉。但已上二年级且戴上红领巾的我知道:上学是不能戴项链的。于是,和妈妈商量能否戴项链照张相。在六十年代困难时期,照张相片是件大事。经努 力,终于得到了妈的同意,拿着五角钱,兴高采烈地到本地最好的照相馆照了一张一寸照。几十年过去了。那串项链早已遗失,但却留下了一个美好的瞬间。那张一寸小照仍在妈保管的像簿里,一头齐耳短发,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脖子上戴着一串淡粉色的项链,童真的脸上挂满笑容。可惜,照片是黑白的,淡粉色是在记忆中。不过,这张小小的照片是我少年时最好的纪念照了,那里记载着一个女孩对美的最初追求。
以后的很长日子里,我们的生活不再五彩缤纷。女性和男性的着装区别也不大,项链戒指这一类饰物也销声匿迹。即使有项链,我们也不会戴的。因为那些与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划等号。女性对美的追求蛰伏在心的角落里。
忽如一夜春风来。三中全会以后,人们的生活逐渐开始多姿多彩。服饰亦从黑灰蓝变得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项链戒指也开始琳琅满目,让女性目不暇接了。置身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由不得你的观念不发生变化。于是,我们的目光也投向了五彩缤纷。九十年代初,我在党校学习到南方考察,到了杭州。闲时购物时,我们几位女士就情不自禁地驻足在卖珍珠项链的摊位前。几经比较,几番讨价,我以二十元钱的价格买了一条奶白色的珍珠项链。听人介绍,这种项链是淡水养殖的珍珠做成的,价格便宜是因为珠子是筛选后的等外品。的确,珠子的形状不规格,大小不一。不过,我到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的项链更自然些。
后来,随着工资的不断增长,有能力买金的、水晶的等贵重一点的饰物了。但我还是喜欢戴那条奶白色的珍珠项链,特别是出门在外。戴上它没有怕丢的顾虑。直到几年前,那串项链的线被磨断,我才不戴了,但仍未丢弃,买了结实的丝线,拜托老公把项链重新穿上,放到盒子里,作为藏品了。
去年盛夏,一位朋友去北京出差,未回来就打电话过来说要送我一个礼物。送给我时,我惊讶地发现,原来又是一条珍珠项链。当然,和我当年买的那条的价格是不能同日而语的,这条项链的标价是498元。的确,项链的品质、规格、外观也和原来的那条大不一样。不过,时至今日,凭年龄、论地位,即使我戴几十元的假首饰,别人也会以为是真品。譬如我手上戴的镶宝石戒指就是赝品,可我和人家说是假的,人家就是不信。于是,我想起了早年看过的莫泊桑的一篇名作《项链》,不由得笑了,既然真假效果一样,我又何必花大钱购置首饰呢。115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