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电影情结
离电影《东京审判》开演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我进场了。
即刻,我感到惊异和惶惑:偌大礼堂只东一个西一个地坐了不到20人!这电影还放不放?值不值得放。正疑虑间,铃声响了,电影正点放映。
看电影的感觉真好,这种感觉久违了。
在逝去的许多时光里,电影曾是我们的最爱,我们的向往,我们的期盼。电影结束了,随着稀疏的观众走出了兴安礼堂,心中是浮想联翩且百感交集。被电影的内容所感染,被电影的画面所震撼,被那段历史所牵动,更被那些演绎历史的演员的表演所打动。脑海中更有挥之不去的关于影事的记忆。关于老电影的记忆永不会老去。是啊,老电影,情感复苏的媒介,得以倒流的时空,远去岁月里的笑声,少年乐趣的摇篮啊。
60年代,我和同伴多少次或挤在买电影票的人潮中向那小小的卖票窗口移动,或徘徊在电影院的大门外等待有人退票。尽管很难,但我们仍多次看了《小兵张嘎》、《地道战》、《地雷战》,片中的情节我们几乎是耳熟能详,了如指掌
20多年后,我家搬到兴安小区时,见到一楼住的侯姨后我曾遗憾地说,要是早认识您多好。她当年正是红城唯一那家电影院把门收票的。当时,把门的工作人员有三位,全是女性,且个个以铁面无私而闻名。几十年过去了,提起往事,我们那代人中的不少男生仍对她们心存敬畏。当年,有不少人因没电影票翻墙时被捉住后被无情地赶出影院。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这代人是看着电影成长的。我们的价值观、人生观以及少年时的理想、梦想和幻想与电影有着怎样的关连啊。在我们很年轻的时候,老电影就将一种传统的文化、朴素的感情和英雄的形象,深深地植入到我们的血脉里了。而且,我们是通过电影这个窗口去了解外面世界的。比如对苏联、阿尔巴尼亚、朝鲜、印度、日本。
70年代中后期,我在一家省报工作。报社的文艺部有一个待遇,就是每周电影公司送来几张内部票。因为我是年轻人,单身,且在报社住,离放映电影的省宾馆非常近。于是,幸运地经常能得到一张电影票,于是,就幸运地看了不少外国的和国产的老电影。当然,那时还没有改革开放,重放这些“毒草”电影是为了批判用。记得《罗马假日》、《魂断蓝桥》、《阿思玛》、《五朵金花》等等中外老电影都是那时看的。
经典影片深深地感染了我,打动了我,那充满东方美和西方美神韵的影片让人大饱眼福,那些片中的经典画面、经典歌曲、经典台词都令人为之动情,让人难以忘怀。
难以忘怀的还有那次看日本电影——《追捕》。当时,我参加农村社教工作在九台县乡下。报社同事打电话告知长春市上映电影,用现在的话说叫大片,片名叫《追捕》,看得人如醉如痴,好得不得了。我们几个年轻人听说后,无论如何呆不住了,即刻去动员工作队的队长,而26岁的队长其实更着急,他和我们一起星夜坐火车赶回长春。果然名不虚传,这部电影让我们耳目一新,男主人公高仓健和女主人公中野良子的银幕形象深深地征服了我们。不久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两个电影演员成了中国人的偶像,电影歌曲迅速普及,而一些台词成了流行语。
大概是从80年代中期开始的吧,我同许多人一样,业余时间多坐在电视机前,很少进影院、很少看电影了。当然,小城唯一的那所电影院早已拆掉,那座建筑成了遥远的记忆影像了。
这20多年来,我看的影片可谓屈指可数,寥寥无几。时代的变迁,选择的多样,生活方式的变化,让我们曾经的最爱尘封在记忆中。当然,偶尔有什么促动了我,比如,央视名主持人崔永元主持并亲身参与的那档《电影传奇》节目。老电影还会在心头熠熠闪光,思绪和情感仍会回到从前,勾引出对那逝去岁月的怀想和追忆,一种温暖仍会在心头冉冉升起。特别是偶尔看了一场电影后,精神会为之一振,和看电视的感觉完全不同。前两年,我在影院看了《泰坦尼克号》后不久电视的电影频道放这部片子,我发现和坐在影院里看完全是两回事。
昨天,我在电视新闻里听到这样一则消息:现在,我国胶片电影和数字电影的生产能力大大增强了。新技术与电影的结合给喜爱电影的观众带来了福音,大城市里的观众将会越来越多地走进影院。可我们只能遗憾,只能望“影”兴叹,即使我们这些有着电影情结的老观众想进影院,可影院在我们这个小城已不见了踪影。
不过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会走进影院的,我们会有电影看的。16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