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怀沙，北方的宣科？

忙着写稿子，好久没有和李辉老师联系了。他给我的《向天而歌》写的序言，五年之后读来还那么亲切。他带我去采访黄永玉，他把黄永玉画作上的题跋一字字抄来，不认识的字虚心请教。他的对于艺术家的尊重，是令我感动的。

李辉对现代国内的学人，倾注了太多的情感。无疑，他知道什么才算是“大师”的。他主编的“大象人物聚焦”“大象人物自述文丛”，足以证明他的对于“国学”和“国学大师”的研究不是一般的下了功夫。李辉低调而勤奋，著作等身。一次，我约他聊沈从文，他硬是没有到人民大会堂参加给他颁发“鲁迅文学奖”，而在办公室等着和我聊天。一次，我的作品《向天而歌》参加国内一个奖的评选，我希望李辉写个专家推荐意见，这是评委会要求的。但是李辉说：“这个协会和这个奖项是我看不上的，你参加是丢人，我也不给你写推荐意见的。”他的个性与风骨，令我敬佩。

就是今天，就是这个李辉，写文章抨击了“国学大师”文怀沙。

文怀沙，我在电视上见过。其实我有机会见他本人，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见他。仅仅因为名气？比他名气大的人多多了。于是，即使有机会见，我也没有见。他是“国学大师”，我没有读过他的著作。当然，有很多国学大师的著作我都没读过。

我认真地阅读了李辉的文字，我觉得他的批评是非常审慎的。

李辉文章有三层意思，他说文怀沙，伪百岁，伪“右派”，伪“大师”。

如果李辉的文字成立，那么文怀沙就和我五年前批判的云南丽江的宣科成了“一丘之貉”。

2003年，我在新创刊的《艺术评论》上发表了万言长文《宣科神话》，详细披露了“著名民族音乐学家”宣科的身世。同一期杂志发表了两篇文章，一指宣科的研究，一指宣科的历史。杂志一出，轰动很大。宣科首先就对他的研究的指责，与《艺术评论》打起官司。《艺术评论》落败。

宣科起诉了我，但是官司却没有打起来，不了了之。中央电视台王志拿着我的文章挑了几个关键的句子与宣科《面对面》，宣科大大地丢人现眼了一回。节目播出后，宣科觉得自己被王志愚弄了，扬言要告王志。但是官司也没有打，王志却到宣科所在的城市做了副市长。据说王志一上任，就拿了酒看望宣科去了。但这并不证明王志的采访没有意义。

宣科和文怀沙一样，吹捧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一，“伪造身世”，尽量和贵族血统、红色背景挂钩。比如，文怀沙说自己是章太炎的弟子；宣科说自己从是有德国保姆养护。文怀沙说自己抗战就写诗，宣科说自己早年就革命。文怀沙说自己已经一百岁了，宣科说自己是纳西族人。其实，都是靠不住的。

第二，“伪造成政治犯”，把自己因流氓罪住监狱的经历，伪造成遭受政治迫害。他们俩都不是“右派”，但都公然说自己住监狱是因为“右派”问题。

第三，“伪造名声”，把自己渲染成某一领域的权威。捧文怀沙的人说他是“国学泰斗”，宣科自己则宣称是“牛津博士”、“北大教授”、“民族音乐学家”，还是“纳西古乐”的发现者。事实上，文怀沙的“国学”是中学教师水准，宣科的音乐知识也是中学教师水准。但是都敢斗胆把自己摆进“大师”的行列。

昨天晚上，读李敖批评台湾大学中文系的文字，觉得大陆何尝不是一样？但是，宣科官司，《艺术评论》居然输了，谁还敢质疑“大师”？李辉的文字，让我们再次看到了有意义的质疑，这是对文化教育的负责任的精神。我愿意捧这样的文字，愿意更多的人读到它。读了以后感慨到：“南有宣科，北有文怀沙”啊！

                       二〇〇九年二月二十日星期五 20:46: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