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临近了,走在上班的这条大街上,我几乎每天都为前年腊月三十日看到的一幕非常后悔和惭愧。
那是除夕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我漫步在平时上班路段的一个斜坡上,老远就看到一个乞丐背着小被卷从地上向上站立,一起起不来,又一起还是起不来,这种动作在重复着……他起得非常艰难啊!
在他不断向上起身的过程中,我走到了他的跟前。远了看不出他有多大年龄,近了细看,他约有五六十岁,身高不过一米五,瘦得像一束黑干柴。他身上的那个“垃圾背窝”不过三四斤重,却压得他爬不起来。
他简直不配叫作乞丐啊,是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典型的“人垃圾”。他浑身上下穿的破棉裤棉袄,都像是从浸泡的垃圾水中捞出来凉干的,没有一块完整不破的布片。他用草绳捆着腰,厚黑干硬的裤腰翻卷着。他向上起身时,露出了黑瘦的脊梁骨,显示出一块块黑白的老茧……他太脏了,脏得比从垃圾堆里掏出来的垃圾还要脏,就是一个活着的垃圾团啊!
那周身的灰垢、草屑……背上的小背卷,使他两条腿支撑着的力很难顶起来,他只好用一只手撑在地上,偏着身体向上一次次地冒起。
我犹豫了一下,想把他拉起来,但又觉得他太脏了。他只顾在那向上起,根本就没有向外人求助的样子。他可能早以习惯了人们的冷漠,从来就不会有擅自求助的意识了。大街上这时没有人,很少有骑自行车匆匆走过的人,谁也没有注意的。
我犹豫着走过了那乞丐的身旁,没有在那关键的时候给他拉一把,心里也感到不是滋味,不时地回头看,他终于颤微微地起来了……
后来,这一镜头时常定格在我的脑海里,给我越来越愧疚的煎熬。
我十分后悔当时怎么没有帮他拉一把呢?尽管他是那么脏,可是只要我稍一伸手,哪怕是只要伸出两个指头一钩,就能帮他站起来……但是自己却没有做到!成了我两年多来心中永远难以消失的心痛心愧啊!
那一幕,已经过去两年了,我没有办法再挽回,只有让愧疚噬咬着自己。心想:也许是老天有意那么安排,是在考验我的人性?否则,怎么恰巧是在除夕前的傍晚呢?怎么是那么巧合呢?是上天给了我做善良好人的机会,而我偏没有做啊!我受到心灵的自罚也是应该的!
再后来,我寄希望于再次发现那种情景,如果再遇到那种情况,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向前去。去年腊月三十除夕前的傍晚,我又走到那条路上,不期望又期望再次出现那种弥补心灵愧疚的机会,可是没有遇到。今年春节又要到了,我又多次想到了那一幕,还想补回那次心灵的歉疚。
那一幕,使我永远记住了这样一个体验:生活中有很多只要付出一丁点力就可以给别人带来巨大影响的事,可是却没有去办。能帮助别人的时候,应该毫不犹豫,帮助别人也是帮助自己,是让灵魂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