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是我们给他起的绰号,他叫Kyle,真正身份是哈佛大学学生。之所以起这个绰号,首先感到他一表人才具有领袖气质,其次觉得曾培养出亚当斯、罗斯福、肯尼迪等六位总统的哈佛大学,继续辉煌再培养出一位好总统,也并非不可能。
最初见到“总统”,是在电脑屏幕上。去年儿子高中毕业考入哈佛大学后,约定好每周通过电脑视频说一次话,讲讲他的新环境新朋友、聊聊我们的工作生活。每逢周末,温馨的视频“家庭会议”成了必修课。儿子伸着脑袋在那边讲讲看看、我们在这边看看听听。此时“总统”凑了过来,他睁大眼睛、挥着大手、满脸笑容灿烂:“Hallo、Hallo”也不等回应,马上又问∶“How are you?”然后用手指指儿子又指指自己的鼻子:“Friend、Friend”几次下来,我们和Kyle也成了朋友。
Kyle出生在马萨诸塞州,成长于南佛罗里达。父亲经营一家连锁店,母亲是学校教师,有一个正上高中的妹妹。Kyle的父母,靠勤劳的双手努力工作,养育着他和妹妹。虽然不很富裕,日子却也过得安乐满足。青少年时代的Kyle在网球、划船、辩论、电脑、摄影等方面都非常出色,与全家人联合绘制的童话书出版后,在社会上引起不小反响,电视台曾专程采访过他们。然而天有不测风云,Kyle的父亲在一次事故中,不慎腰椎严重挫伤, 必须卧床静养。从此全家只能靠母亲不高的工资和父亲的保险金过活。虽然父母在孩子们面前从未流露出任何忧伤抱怨,但聪明的Kyle从餐桌上的变化及父母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领悟出自己肩上的使命。
Kyle考入哈佛的消息传开后,佛罗里达州有关部门送来一笔奖励金,规定只能购买与学习有关的电器品。已经有了电脑的Kyle,没为自己买iPod、数码相机等,却买来了电视机和印刷机让大家使用。他说∶通过看电视,可以直观地了解世界、掌握国际局势的千变万化。有了印刷机,我们打印文章资料,就不必花时间专程去电脑室了。
同所有初到美国的外国人一样,儿子最初听美国人卷着舌头飞快的生活用语时会发蒙,同学们聊起美国政治历史等也常插不上嘴。Kyle鼓励说∶“你才应该自豪呢,能自如地使用三种语言。”顿了顿又说∶“以后我还是叫你中文名字,这样能提醒我和大家,讲话时速度放慢点。一年后,你的英语跟我们一样了,再叫你英文名字怎样?”

英俊萧洒的Kyle
同所有充满彩色梦幻的孩子一样,孩提时代的Kyle,就描绘了一个绚丽梦想∶当名出色的外交官,肩负着星条旗荣誉、国家使命,为美国与其他国家的友好和平,迂回斡旋,尽自己的一份力。
外交官除了正直善良忠实国家、机敏灵活沈着冷静、学识渊博具有大将风度外,也要具备能舌战群儒的好口才。Kyle好像天生具备了这条件。高中时代,他不仅埋头苦读书报,把个天下事熟烂于心中,还带领着学校和州辩论队转战南北屡屡获胜,登上了哈佛的辩论圣堂。
进入大学后,Kyle愈发勤勉努力、奋发向上,不仅在政治及国际关系专业课方面学业出色,社会活动更是积极参与,并担当了哈佛大学“学生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负责人。前不久佛罗里达州一家报社采访他,年仅19岁的Kyle,侃侃而谈, 其神态语气,充分展示了一个外交官必备的丰采、智慧与才华。因此,还没成为外交官的Kyle,就得到了同学朋友们的认可,亲切地称他“准外交官”。
长达三个月的暑假到了,同学们按着各自的计划踏上征程,有人回家回国度假、有人做社会调查、也有人到异国他乡讲经传教、更有人去公司研修学习。哈佛生们凭着一身真功夫及响当当牌子,利用假期在大公司里短期研修的人很多,既把学来的知识应用于社会也能得到些许报酬,可谓两全齐美。Kyle没去公司,跑去给美国国会议员当起了临时秘书、无偿打工。虽然哈佛资助交通住宿等费用,但许多想不到的钱还得自掏腰包。没有分文报酬白白干活不亏吗? Kyle说∶为了实现梦想,值得!有些经验不是钱可以买来的。
今年三月哈佛大学春假期间,我和丈夫去美国旅行,Kyle知道后,高兴地对我儿子说∶“我一定见见你父母。他们几号到?呀呀,那时我已经回家了。”Kyle满脸失望,他屈指计算后,笑颜又重现了∶“最后一天下午我赶回来。奥,我要用中文说‘我们是朋友’,你现在就开始教我吧。”
……
离开美国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坐在儿子与Kyle共用的客厅里,等着正从佛罗里达往回赶的“总统”。我看到Kyle书桌旁墙壁上帖着一张大纸,用中英文写着∶“我们是朋友”。便想∶待他圆了梦真正成为外交官时,一定还会对我们、对中国,坦荡诚恳地说出“我们是朋友”。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Kyle乘坐的飞机因机械故障,必须改乘下次航班,他在电话那头急切地说∶一定等着我。约二小时后,Kyle又打来电话,他的航班因故再次推迟。
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着,我笑侃∶贵人难见,何况“总统”。
夜幕时分,身高一米九的Kyle兴冲冲推门而入,见到我们,把大行李往地板上一扔,灿烂着阳光般笑容跑过来,与我们紧紧拥抱住一起。大概太激动,他竟只用英文说∶朋友朋友。稍稍缓过气来,才想起认真学习过的中文∶我们是朋友。
见到充满活力、素质优秀、聪明可爱的Kyle,我们真心祝愿这孩子能成为未来的美国总统。

结束暑期工作后,Kyle愉快地旅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