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三十年幽幽《七里香》 - 安正辉的博客

      以诗歌形式表现绵长乡愁、记忆青春、纯真爱情而风靡文坛的台湾诗人席慕蓉，在30年前（1979年）的8月，写下了一首在她的诗歌创作中有着里程碑意义的经典作品——《七里香》。
    一般认为，《七里香》是席慕蓉众多乡愁作品的代表之作，诗作表达了作者对故园的无尽思念和亲切依恋。对故园的思念和依恋是繁华落尽后心灵的回归，是渐行渐远脚步的蓦然转身，而生生世世的其中或许还有我们无法言说的错失和伤感。当一个人经历了人生的千折百回，而再度回到最初的起点时，也许会有万千思绪萦绕心间，枝枝叶叶茂密庞杂，千山万水转眼云烟，对曾经往事的追忆，对已逝岁月的回望，一如行走一世而终究要尘埃落定一般，谁又能放弃对生命的敬畏和心灵的皈依？在许多人的一生当中，或多或少都曾有过“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的经历，虽然故事千篇一律，但结局却各不相同。因为没有诗人的敏锐思想和纤细感觉，所以我们很少能深入诗作对其进行不同层面的理解，但是，诗作反映出的情形无时无刻不在我们的心灵中产生着强烈的震撼。
    人们年轻时都有过志在千里的远大理想，都信奉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的生活，都希望能在远离故园的地方作一番不同凡响的闯荡，都渴望能在外面的世界施展自己的个性和才华，如同郑智化在《年轻时代》中所唱的那样“总以为地球就踩脚下，年纪轻轻要浪迹天涯”，这里的天涯就是一种人生理想，是一个奋斗的终极目标。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而远离故土，这一切无不带有一种美好而壮丽的色彩，这样的人生或许才是我们每个人永远所希冀的。但是我们忘了自己会在某天重回曾经熟悉而最终变得陌生的故园，因为我们或许都以为自己会永远离开，永远不再回头。“永远不回头，不管天有多高，忧伤和寂寞，感动和快乐，都在我心中。永远不回头，不管路有多长，黑暗试探我，烈火燃烧我，都要去接受”（张雨生《永远不回头》）。永远不回头更多的只是一种精神意象，一种将背影留给自己的无奈决绝。只是一个人究竟能走多远，便是天涯又能留下多少深浅不一的足迹？“天涯远不远？”“不远！”“人就在天涯，天涯怎么会远？”古龙在《天涯明月刀》中曾对天涯有过这样的解读。天涯既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遥远，远离故土寻梦天涯于我们而言也只是一次花开花落的轮回，一味远离或是一味梦在远方，终有一天在回望来时路时都无法平息心灵所承受悸动。
    在席慕蓉的笔下，那清澈透明的溪水是年轻的代名词，无忧无虑，快乐无比，一路欢唱，勇往直前，对大海的向往使溪水永远保持着青春的活力，很少瞻前顾后，很少顾虑重重，时时有种英姿勃勃的意气风发，因此总希望在广阔无边的海洋中纵横天下，总希望在乘风破浪中领略人生的无边风景。当经历过许多的风起云涌，许多的惊涛拍岸后，海水开始寻找一种恬静的平淡和从容，于是那起伏不定的浪潮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回归自己最初离开的故园，回归自己曾经远离的土地，只是当浪潮满怀激情地投入土地的怀抱后，才发现曾经的土地已物是人非，而所有的过往只能在回忆中慢慢搜寻，那一刻，只有乡愁依然。
    乡愁是一种永远也无法释怀的情感，也是诗文永远不会遗弃的千古吟唱。漫漫三十年，幽幽《七里香》，一句“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所透出的无穷哲思，无意间已将世人的怀乡情愫化解得透明而真切，我们很难找到比这简单的诗句所包含的沧海桑田更深重的人生，浓浓的乡愁，淡淡的忧伤，一颗心灵是否还能在明了的字句中读透天地的另一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