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友人莫毅

我在石井边看一瓢水

怎样澄清透明

当初在石头上

留下印痕

你曾是五月的雨

从山顶的天池上流下

野鸟斜飞

远处的云

近了

听另一种声音

远离记忆中心

心神跳出的一瞬间

成熟的果子掉在地上

近在咫尺

在松树根下

青鸟的意念飞起来

到该去的地方去

空旷的草径

无人的草径

回望永恒的草径

你就翻过山来

在石上歇息

像风止于崖壁

思想止于光阴

躺在树边

听水滴石穿

梦断云飞

心就高出山顶像莲花峰高出云霭

我和石头  树  云

流动的光阴没有不同

梦中有梦

冥想连着冥想

离题千里呀  风遥树动

有闲人骑野马  腾云踏雾

此刻远和近是一个意思

边走边看山远云悠

在赤裸的无名的早晨

鹊上梅梢

那情景隔着窗棂

像绘在瓷瓶上

远离闹市和传闻

桥边拾柴的老人

听见过石头在说话

像自己的回声

一切都很单纯

麦子熟了

又见炊烟

一山连着一山

远看天色澄明

我们乘车在田间

池塘  村庄  三两只牛羊

我们像沙鸥飞在大地的边沿

蝙蝠在飞

大地的边沿

掠过残墙

看山外青山

你越往深处走

越虚怀若谷

不再想城中发霉的思想

都是错觉

从这里蹬山  蹬山

隔着云霭

荆棘划破裤脚

山顶上也有蝴蝶飞

坡上坡下

忽远忽近

使季节重叠

岁月的链子断了

朋友那一把胡须

光光的秃头  个子高瘦

走走停停

成了风景的证人

像株移动的树

他在旁观山色

我在旁观山色中的他

那些废弃了的石屋

诗意的安居在

绿树青草间

那些安居者的故事远去

留在了山谷深处

风吹雨淋  断瓦残垣

熏黑的灶台还在

我们轻手轻脚

也怕扰了逝者的灵魂

石阶  断壁  恣漫的野花

像残破的旧梦

罩着背影去了远方

只有花间飞虫  守护以往

我们能说什么  多余的是来客

造化的神功无以复加

云在山上看我们

我只是默默的把

一支碗放在石崖上  祭天

这澄明的世界

亦如从镜子里看到镜子外

被洗过的日子

诗存于心

还是存于自在  石头成于山岩

冰成于溪流

诗为之命名而已

洞穴止于洞穴

飞翔止于飞翔

外来者止于旁观

                    2005.5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