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俄罗斯救援队员帮助穆扎法拉巴德灾民清理废墟
另一个灾区:穆扎法拉巴德
13日下午,我到达遭受地震重创、和巴拉考特一样属于"极震区"的巴控克什米尔首府穆扎法拉巴德。潇潇冷雨中,纳伊姆·吉拉尼在自己倒塌的房屋旁和俄罗斯救援队一起清理道路。吉拉尼在地震中失去了一个侄子和一个侄女,他的家人仍然呆在露天,几天来他一直跟着俄罗斯救援队干活,希望早一点把残破的家修补好。
离俄罗斯救援队工作现场不到50米的地方是一个墓地,几个老者正在挥动铁镐挖掘墓地。离他们10来米的地方放着两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一方小小的墓地已经埋进了十来具尸体,几十平米的墓地中新坟一座连着一座。
我在和俄罗斯救援队员交谈的过程中,几名当地居民抬着一具刚刚挖掘出的遗体默默走过,前往另一个墓地掩埋。走在旁边的一个人,用雨伞为死者撑起一片了无雨的天空;覆盖死者的毛毯上,有一束淡黄的野花,多么仓促而又真挚的一点心意啊。
附近体育场的空地上搭起了一片帐篷,成了临时避难所。帐篷不够用,很多帐篷都是几个家庭混住,其中一个帐篷下住着来自八个家庭的十几口人。在其中一个帐篷里,有两个受伤的孩子,因为伤势不太严重,救援飞机将他们从偏远村庄运到这里后就又去运送重伤员了。好在穆斯法拉巴德有一些医疗队进驻,基本的医疗尚有保证。就在同一顶帐篷里,一位失去所有亲人的老人家在低低哀哭。
穆扎沙法一家的帐篷在空地的最边缘。向灾区供应的帐篷远远不够用,48岁的穆扎沙法是自己坐车跑到伊斯兰堡买回材料,自己搭起的帐篷。在穆扎沙法旁边站着他的弟媳拉菲亚。30岁的拉菲亚在地震中失去了丈夫和三个孩子,但两个最小的孩子幸免于难。两个孩子静静坐在帐篷下,手里抱着布娃娃。穆扎沙法说,他弟弟住的村庄救援人员难以抵达,他自己设法找到并掩埋了亲人的遗体。
14日我再到穆扎法拉巴德时,发现城市的人已经迅速减少。晚上7点左右,我在一片墓地旁的高地上,遇到了正在用"晚餐"的穆罕默德·伊尔凡·穆贾哈尔一家。他们一家8口人的晚餐是小半箱牛奶和一些饼干。
35岁的穆贾哈尔拥有一家太阳能技术公司。地震虽然没震倒他公司的房屋,但全城停水、停电,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穆贾哈尔费了很大的劲把分散在穆扎法拉巴德城市各处的家人找齐,然后把他们送回30公里外的老家村庄。他说,"先在那里安顿下来,再想下一步怎么做。"
穆贾哈尔说,救援物资正在源源不断地运往灾区,灾民吃饭没有什么问题,帐篷也有了一些。但克什米尔地区的冬天就要到来,到时候晚上的气温会降到零度以下,生活会面临更大困难。正因为如此,一些灾民们正在向其他地方转移,周围村庄有亲戚的就回自己的村子,没有亲人的就转往各个城市谋生。
在穆扎法拉巴德汽车站,救援卡车仍然陆续到达,而满载乘客的公共汽车则不断开出。巴基斯坦总理拉齐兹15日在谈到灾区撤离灾区的情况时说,穆扎法拉巴德一带的居民原本就有冬天是到其他城市居住的传统。他说,政府将会在包括穆扎法拉巴德在内的灾区附近设立帐篷,供灾民居住。
16日下午,准备撤离灾区的我来到伊斯兰堡城西倒塌的马尔加拉公寓旁边,和灾区做一个告别。这里已经彻底放弃搜救。大型推土机正在清理现场,离公寓老远就能看到大型机械冒出的黑烟。来自英国救援队的索菲·汉斯莱说,她和另外24名队员准备17号撤走。
巴基斯坦大地震已经过去一年了,但数十万灾民仍然住在临时帐篷里。祈祷克什米尔的这个冬天不要太冷,希望灾民们安然过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