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凌云先生是画家,而文章诗歌又写得如此了得,才子矣.欣赏他的画不仅让人赏心悦目而且能浮想联翩;现代女巫的文章和评论如此了得,她又精通绘画,才女也.阅读她的文章和评论有情泻千里,茅塞顿开.情理相融的感觉和收益.
在戴凌云的博客http://blog.daqi.com/dailingyun/中发现女巫写的评论文章,叫绝的同时转载如下,与更多的朋友共飨.
王 曙
戴凌云------智慧的跋涉者
现代女巫
路无人空寂寞(油画2004)
认识戴凌云先生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但是,却一直无法用简短的语句来准确地概括出这位笑容明朗,眼神清澈的油画家。他身上所融合着的艺术、诗意和宗教的特质,就如他的那些阳光照耀下的写实风景画,平静掩映下暗流涌动,可以是激烈的,也可以是柔情的,因无从捉摸而充满诱惑。
《冰河》是戴凌云2004年创作的一幅作品。干净的画面上,自然、宁静、优雅与清冷、荒原、伤感混杂一起,带着一种绮丽的忧郁。画家很纯粹的私人感受,通过画中的空间和景物陈设渐次地向深处展开,根据明暗处理安排的色彩关系,形成了统一的整体,好像画中的桦树,张扬着不羁的个性。
同样是表现雪的作品,在《白马走过山岗》中,戴凌云却注入了大量的对于油画艺术创作的思考,直言不讳地展现自己对纯粹的绘画艺术的热爱。在这幅以纯白为主色来表现雪地、白马和旅者的作品中,充满了存在与寻找的哲学意味。
大雪初霁的原野,零星散落的低矮房屋,风呼啸着穿过,空寂,宁静。只有前后相随着的两匹马“哒哒”的蹄声,在寒冷清新的空气里振动。马背上独坐一人,坚硬忍耐的脸,探寻的目光沉静地投向远方。孤独、空旷的背景下,一个“他是谁,从哪儿来,要往哪里去”的悬念油然而生,让相信理想和追求的人,全神贯注地去追随“他”的目标和目的地。至此,作者“表现主义加现实题材,是当今画家应该坚守的最重要阵地。” 的艺术观点成功地以象征手法表现了出来。
戴凌云的作品中,风景油画多于人物画,但就其表现出来的深度和厚度来看,他对人物画内涵的把握,高于风景油画。
在《披红衣的男子》这幅作品中,着色恣肆而干脆,浓郁的深底色上,红衣男子夺目的凸显,浑身被一种寂静幽凉的光芒所笼罩,整个画面呈现出浮雕般的力度,一个冷峻的、极富魅力的,充满宗教色彩的视觉形象被立体地推到了面前。画中人物不夸张、不张狂,但那种凛冽的姿态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硬度,充分展现了戴凌云对人物精神层面恰到火候的捏拿和力透纸背的刻画。绘画对他言,是艺术,也是他自我的投影和他企望中的世界。画面中的男子,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俊朗而略带忧郁的气质以及深邃的目光中隐现着的一抹温情,让人想起了历史上唯一一个会写多情诗歌的藏教喇嘛仓央嘉措,也更深刻的领悟到了他的另一幅作品《青岛基督教堂中的》“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忍耐”的祝愿----有情有意,让人温暖。
感觉中,绘画的男人有他们非常酷的一面,会用简单的方式来表现锐利,轻描淡写的就入木三分。 比如, 戴凌云。
他画蓝得透明的天空,高得寒冷的山岭,阳光下的小溪,雪光中的白桦树,空阔清明的草原,悠闲自得的牛群……许许多多的风景写生画,简单纯粹,只是将种种世间热闹的景像,逐一过滤,浓缩成画框中的一片绚烂。这些画并没有特定的意义,但当你面对它们的时候,会因为它们的简单、剔透,而单纯、清宁,并且天真---一种广泛的大前提下的天真:春天原野上的风,雨后天空中的虹,都重新显现,撩拨着渐渐麻木的心,百转千回,豁然开朗。这种快乐,是盛夏里的一杯冰凉可乐,带着咖啡因的因子欣慰了燥热。这个纯真热烈的男子,把他的光芒和热量,演绎成不动声色的内敛,漫漫地渗透进冰冷了的人生之心,还原了我们纯粹而坚韧的信念。
能从朴实而简单明了的静物上挖掘出令人悸动的因素,这是一种沉潜后的升华。很多时候,一个人选择的道路,不是因为欲望,也不是受到了诱惑,他仅仅是以自己内心关于对爱与时间的真挚的声音应对着他内心生命情感中强大的呼唤。在戴凌云看来,艺术是“以一种自然的方式转化为艺术语言的过程,”称其为“纯化感觉的过程”使用相对的手段,“将自己的心性和绘画艺术语言舒展开来形成的过程称之为迹化感情的过程。”当然,这个过程是艰辛的,对这个过程艰辛的认识,浓缩在他的诗歌里面,就有了一种川端康成般冷寂的艳丽。与他的那些风景油画恬静、深远的气息不同,戴凌云的诗,简洁,直接,一种拒绝侵蚀的张力,始终硬朗地撑在那里,视觉和想象都有,带着钝重强烈的冲击力。不刻意,忧郁的气质却浑然天成,在奔放的文字里,不羁地烂漫,里面的意境,能体会的心情,跨越了单纯的文字构造,让人沉沦。如同只有丰盛和剧烈过的激情,灵魂才会在黑暗里面如花朵般地怒放。
美国摄影师Joel peger Witkyn说,“我的作品是处于趋向光明的需要,但必须经过黑暗。”从现实中穿越过来的光明,经过思想的磨砺,融入到戴凌云绘画的经验和技巧之中,被他用以自己的方式去解释和表达他所需要描绘的艺术,这种特质的表现在《残荷如铁》中淋漓尽致。
这幅画中,构图的细腻,干净的线条和设色效果的成功,不仅仅是为了达到美或真实,还有使渗透在色彩的流动之中的残荷,达到他所想象的形、色、神的统一,变化为有意义的视觉体验,是典型的用实物凸显疼痛的作品。那些在盛夏开得轰轰烈烈,此起彼伏的荷花,在时间里面逐渐褪色、谢幕。所有曾经的华丽,成为色彩相互晕染,隐约闪烁光泽,布满画面的蜷曲的线条,层叠地蔓延和堆积,这样残缺、颓废的美,却彰显出精神世界的本真。生命绽放出如此不同的层面,使人迫切去接近一种关于繁花纷飞与晚风凋零与春归轮回的临界边缘,为它心生欢喜,为它惆怅落泪。
原来看透风景的人,会有一双智慧的眼睛。爱的有心隐藏和善意坦陈,都是为了人性深处共通的折射。
戴凌云是内心坚定的人。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一旦决定,就贯彻到底。他不停的行走,在风里,心有豪情的行走。带着三分艺术家野性的放纵不羁,带着三分孩子气的天真烂漫,再加上四分宗教情怀的智慧,辗转于不同的景物和思想,苍翠和繁盛着他精神世界里的纯美、他的艺术、他的生命。
从他附在《阳光下的老人》简短的文字中,可以感觉到这个沉浸在自我精神世界中画家心底的暗涌。“画静静地靠在我工作室西面的墙上,画中的老人盯了我看,他雪白的胡须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种苍凉涌上,我感到淡淡的一阵心酸。”“ 谁的额头苍凉,谁的双手温热,谁又在执了画笔,在黑暗里,继续着往日的草图”。
生命的疼痛滋生于自我深刻的伤口,这是一种执着,一种放纵,里面弥漫着勇气、理想和成功的厚重,不是精神平淡的人所能理解,所能做到的。
我欣赏戴凌云注重生命体验的追求,带着浓郁清冽的怆然,不间断地跋涉,攀登上一个个艺术高峰。在西北高原明亮的阳光中,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理想冉冉升起!遍地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