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难忘的眸

曾记得92岁的艺术家文怀沙先生，在回答如何健康长寿时，诙谐地总结了两句：一辈子只看美的，不看丑的；只想善的，不想恶的。

相当地有道理。

注视美丽，陶醉秀色，在不仅仅是人的本性和本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依然是一种表象，对美的追求和感悟是一种风尚与涵养。无论面对大自然之美还是人之美，所激发的那种感受不仅仅是一种冲动而是一种升华；不仅仅是享受而是融汇；不仅仅是一种感叹而是一种洗礼；不仅仅是欣赏而是品味；不仅仅是一种感官的愉悦而是精神世界的修炼。

在漫长的九龙山道，我们沿着清澈如碧的溪流拾景而上，拍摄着溪坂里的一片黄透了的白桦林，浸醉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造化之中。远方飞驰而来一辆摩托车，到我们跟前嘎然停下，开车的是一位英俊的藏族小伙子，有棱角刚性的脸膛袒露着豪爽与帅气，黑黝黝的肤色透着火一般的热情。在相互祝福“扎西德勒”中他用生硬的普通话与我们攀谈，显然他是为自己家乡的美丽而倍感骄傲与自豪，为我们对他家园的欣赏与拍摄记录心存感激。这时其实已经不需要语言的沟通，一投足一举手，一个眼神已经使我们心领神会，便有那种老朋友的感觉。

这时我们才发现在摩托车后座上小伙子的妻子抱着襁褓一直无语地望着我们，厚厚的帽檐和黄色的口罩的缝隙中闪烁着一双美丽明亮的大眼睛。这是一双强迫你刻录脑海的眼睛：澹澹的羞涩中依然透露着少女般的温柔；已经洋溢着母爱的深情中流淌着善良；藏民素有的那种好客热情与真挚在那清澈如泉的明眸中涌动；眉宇间展示着纯朴与平凡，含笑的眼里透着宁静与深邃，不存丁点的世俗。在凝视的一瞬间我读懂了无声的问候：“远方的客人，扎西德勒！”。

在他们夫妇的允许下我们拍摄了下来。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那一缕扬起的尘土，心中默默地祈祷，愿他们恩爱百年，和这绿水青山永存。

而今，每当我翻阅这幅照片，总会感觉到一种激励，一种思想的规范，一种情感的归属。

这种纯真确实很少很少，但我总觉得似曽相识。是少年时期的同桌？或许就在茫茫人海之中？或许就在身边。

                                             2010.1.3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