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
挖通的渠水像一条巨蟒将路口咬断,混浊的泥水不断地向北涌去。三米半宽的渠道的渠道成了人们不可逾越的障碍。
人们在观望后想到桥。桥成了杜村人们街前巷尾议论的中心话题。
杜村长是位和颜悦色的老人。他听到村民们议论之后,嘴巴动了动,却一字没提。晚上他主持召开村委会,陈述利害。副村长提出集资修桥,村委会一致通过。杜村长心满意足。
一个月过去了,钱末筹齐;两个月过去了,还末筹齐。冬天到了,巨蟒冬眠了,人们上街去绕道而行。六七里曲里拐弯的路被人们随意踏成。小学生们在小路上追戏耍,架子车载着重物在路上艰难而行。人们习以为常,好象去镇上,亘古就是走这条路似的。
秋雨绵绵,路上泥泞,巨蟒又一次横行。小学生们回家时泥猴似的哭叫。收获庄稼的村民怨言四起。杜村长又召开村委会,又一次集资,两月过去了,冬天来了,冰天雪地地行人可以满世界去跑。杜村长不再为凑钱而费尽心血了。他希望这里永远是冰洋似的结冻,他可以蛤蟆卧冬似的蜷在炕上,什么事也不做,还能拿五六佰元的村长补贴。
春天来了。有一天,王县长来检查灾情,小卧车被巨蟒拦住。进,跃不过去;退,要碾坏庄稼。这时,杜村长领着十多个小伙子跑来了。杜村长卷袖脱衣, 一吆喝,人们大吼:一二,一齐动手,将小车扭转了个头,一个个身上溅得如笑面泥猪。王县长让烟,村民皆嘻笑跑去。王县长激动不已,让写份申请批五千元修桥。
款子批下来了,杜村长喜气洋洋,走在路上不时的吼几句秦腔。
一次开会,意见不一;二次开会,仍有分歧;三次开会,还是谈不拢。木桥土桥水泥桥,几种方案皆有一万条理由,六个人三种方案势均力敌。人们都要杜村长表态,千锤敲锣,一锤定音。越是这样,杜村长越是不吭气。他急得摆手支吾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便溜到了桌子底下。会开不下去了,杜村长被送到了医院。
第二年,王县长又来杜村,又被巨蟒挡住了去路。王县长火了,让人去叫杜村长。人说村长去世了。问那修桥的钱呢,人们说,二千元给杜村长看病买棺材,埋人演电影,三千元给杜村长的憨子娃娶了媳妇。
王县长木桩似的呆在那里,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此后王县长再也不到杜村去了。
此后杜村再也没有人说修桥的事。
此后,人们绕道走着,说着笑着,就像渠水拐弯那么自然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