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的方式,最喜欢的当然是自己开车出玩,但如果情况并不允许的话,我最心仪的交通工具是火车。
本来坐船游玩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在很年轻时,与朋友敏妮坐船去广西,船舱是一大班人通铺,两人都无心绪睡,干脆在漆黑夜里跑到船头抽烟聊天,那是十一月初,船徐徐拨浪而行,水声泠泠,两边是黑黝黝的山影,初冬夜半大白月亮挂于中天,倒影在水面上,白白的寒霜下,夜半明亮如雾气迷濛的春晓,两人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就这样看着水上缓缓移到的清夜月色聊了一个晚上。
去香港也是,在当时未拆的天星码头坐渡轮,坐来又坐去,吹着清冷微腥的海风,这样就过了一天。
最爱是坐广州的渡轮,以前和一个爱的人从市区远赴到官洲游玩,十多年前,官洲交通还很不便,坐公交车到仑头,再付五角钱就可以坐渡轮过官洲玩了,还记得那些满村盛开的杨桃花。那些吹在面上的江风,被牵过的手,想起来仍很温暖。
还有就是时常在天字码头坐船过中山大学找同学,坐船到白鹤洞码头探表哥……好象目的都不在殷殷地探访人家,只为一趟趟师出有名地坐渡轮。很喜欢江河的清风吹拂衣襟,江阔云低,分外苍茫,很容易想起“湖海洗我胸襟,河山飘我影踪,云彩挥去却不去,赢得一身清风”……再后来就会想起“苍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广州的地铁四通八达,渡轮除了珠江夜游之外,已渐式微。
而我,人随年渐长,亦渐喜欢更踏实的出游方式了——火车。不是说飞机不好,赶时间的话,当然要飞,但有闲的话,火车,很有“在路上”的感觉。轰隆隆地向前,远远传来长长的“呜~~”的鸣笛声,微微摇晃着的车厢,看着车窗外小城镇或山村偶尔轰轰地掠过的灯火,会想起,人生也不过就是这样,以为是一直向前的,其实,根本是兜兜转转,起点到终点,终点又回到起点,一趟趟地坐早已被安排好的位置上,等待着到目的地。那些沿路擦肩而过的风景、人与事,有些成为心里深深的印记,有些则只是过眼云烟。
看过曾忆城的《我们始终没有牵手旅行》之后,他书中说的那一对盲人夫妇在火车上牵着手,那画面深深感动我。
当我喜欢坐火车之后,我们始终没有牵手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