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
4月26号星期六早晨,全省统一自考生自学考试正式开始。这次自考生自学考试陇原设有32个考区。我们陇原区的考生考点设在陇原区一所中学。晚上睡觉前,我们宿舍人都上好了各己的闹钟,起床时间是六点三十分。
往日红楼好多宿舍有整夜说笑的同学,有的甚至点着红蜡烛坐在楼道里说笑或者打闹,满楼道都是男生和女生嘻嘻哈哈的说笑或打闹。今天晚上红楼里却显得非常安静,听不见说笑或打闹的声音,楼道里也很少有人走动。刚过十点那会会,红楼里好多宿舍的电灯就陆续拉灭了,十点一刻童瑶便命令我们上床休息。童瑶的话一出口,我们都扔下手中的书和复习资料上床睡觉。今天晚上我们红楼里的电灯整夜亮着,佟娟没关掉灯。童瑶不让我们关灯,她说关掉电灯早晨起不来,我们宿舍里的电灯就整整亮了一个晚上。
第一次考试我们都很紧张,晚上我们宿舍没有人睡着。我的眼睛刚眯上,身体就抽搐起来,其他人也都这样。快四点钟我才睡着。我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童瑶便摇晃着我们的床铺大声叫喊起来。
亲爱的姐妹们,都起床了,都快起床呀!我听见着童瑶抓着我的床一边使劲地摇晃一边喊。其他宿舍人都已起床走了。
我揉着粘满眼睛的眼眵猛地坐起来,我以为闹钟早就响过了。我拿起自己的钟一看,才是五点多,离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小多小时。于是我又躺了下来,想睡十分钟就起床,真想再睡十分钟呢,只睡十分钟。这样想着,我又闭上了两个眼睛。我刚把眼睛闭上,楼道里便传来几个男生说话的声音,他们一边说笑着一边敲几个女生宿舍的铁门叫喊,我听见是乙班的班长哈建军和他们班的同学。叫喊声刚过,楼道里就传出了好多女生打哈欠的声音。
听见楼道里有说笑的声音,我们宿舍人都忽地坐起来快速穿着衣服。那会还不到六点钟。我们端着脸盆去水房接水,发现水房里已经站着好多穿睡衣的女生,她们有的正掬着凉水洗脸,有的人却抓着水龙头摇摇晃晃地打着盹。水龙头被进去早的女生全占了,好多端着脸盆的女生一边排着队一边眯着两个眼睛摇晃着身子,乙班的几个女生摇着摇着就坐在了地上,引得满楼道里全是哈哈大笑的声音。
住进红楼快一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这么多同学拥在水房。
我们洗完脸走出来,好多同学已在院子里等着,有我们班男生和女生,有乙班男生和女生,也有民办大学的男生和女生,他们中有人喊着没有下来的同学,有的人聚集在一起说笑,有的正低头翻着复习资料,有的整理夹带。
满院子是嗡嗡嗡嗡的声音。
那会刚六点三十分,我们端着洗脸盆进宿舍时,上好的闹钟才滴答滴答刺耳地响起来。我们宿舍的六个人出来时,二楼女生宿舍的铁门都已经锁上,满楼道都是剪过夹带的小纸条。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我看见李汶、任脉和她们的宿舍四个女生都抱着书本和考试用具站在楼梯的台阶上往上看着。看着其他同学都往出去走,我有些纳闷,正当我向李汶她们打招呼时,突然看见朱海和张彪说笑着走了下来。我看见李汶和任脉向朱海和张彪微笑,心里猛然就一阵抽搐。李汶、任脉和她们宿舍人与朱海和张彪并没有在一个考场考试,她们为什么要等他们两个人呢?想起平日李汶和任脉看朱海和张彪时的样子,我的心里忽然酸酸的。看来李汶和任脉她们真的喜欢上了朱海和张彪!
朱海和张彪并没理睬李汶她们,两人像没看见她们似的说笑着走了下去。我看见李汶和任脉互相看一眼对方,彼此吐一下舌头红着脸与她们宿舍人一块紧跟在朱海和张彪身后往下走着。看着李汶和任脉俩尴尬的样子,我心里很高兴。我原以为朱海和张彪会和李汶她们说笑着一块儿往楼下走,没想到他们没有理睬她们!看一眼红着脸低头走的李汶和任脉,我差一点笑出声。
我紧跟着朱海和张彪往出去走,我见李汶和任脉要挤在朱海和张彪中间,便几步跨过去插在了他们两人中间,显得难堪的李汶和任脉看了我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没说什么话,却对我微笑起来。我没有理理睬她们,紧靠着朱海和张彪的胳膊幸福地往出去走。
要不是他娜拉了一下我的胳膊,我早跟着朱海和张彪一快走出去了。我狠狠瞪了一眼他娜,使劲甩开她伸过来想要挽住我的胳膊,正要向朱海和张彪走去,突然过来两辆漂亮的轿车停在李汶她们身边,李汶和任脉两个人红着脸拉住正要往公交车站走的朱海和张彪,低头小声给他们说了一些什么话,说完以后,李汶拉着朱海的胳膊,任脉拉着张彪的胳膊,两人把朱海和张彪推进了轿车,她们两人紧挨着朱海和张彪坐进去。等他们四个人坐进去以后,任脉给旁边的司机说了句什么,司机恭敬地对任脉和李汶不停地点着头,并走出来打开车门把李汶她们宿舍的四个女生扶进了车里,等她们全部坐好,司机才轻轻地关上车门,又向任脉点一下头走才进驾驶室。
看着两辆轿车,我突然嫉妒了起来。我想,他们四个人坐的辆轿车肯定是李汶爸爸单位的,刚才给李汶和任脉点头哈腰的司机肯定是任脉爸爸的司机。看着两辆轿子车鸣着刺耳的喇叭开出院子,我忽然有些难过,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回过头,我发现童瑶和谭斐两个也已经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是第一次拉我们去时代女郎夜总会时的那个满脸胡茬的司机。想着那天他与童瑶在驾驶室里龌龊的一幕,我狠狠地瞪一眼那辆鸣着喇叭往出去开着的轿车。我鄙视起李汶她们。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我突然有些鄙视李汶她们。我想,那两辆轿车肯定不是李汶和任脉两家的,两个司机肯定与李汶和任脉做过恶心的事情,如同满脸胡茬那个的司机与童瑶和谭斐关系不清白一样,谁知道李汶和任脉是不是那种坏女孩。她们肯定是妓女,不然那四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墨镜的男人才不会帮她们打架。当我想到这里时,刚才的嫉妒感却慢慢消失了。
转过身,看见我身后紧跟着聃旎、张婧、董彤、南娅和唐潇五个人。我咬着牙挽住聃旎的胳膊快步往出去走。刚走出汽修厂大门,却看见街道两边站着好多参加考试的学生,他们都等出租车,只要过来一辆出租车就被人挡住坐进去,有各种小轿车不时停在我们面前,好多女生说嘻嘻哈哈说笑着看一眼焦急等待的同学很得意地钻了进去。一辆一辆的轿车开过来,又一群一群打扮得妖艳的女生钻进去。
没有背景的女生呀,我看还是当婊子好,挣钱又风光!不像我们这些人,我觉得干什么事情都走不到人前面。挽着南娅胳膊的唐潇看着钻进轿车里的女生唉声叹气地说。看着那些女生,我真的有些羡慕呢。那些轿车中,有几辆是属于她们爸爸妈妈单位的?我看就没有几辆。
把臭嘴巴夹紧一些,我看你离她们差不远了!南娅瞪一眼唐潇生气地说。你不要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看待的。恶心!
南娅和唐潇正吵着,我看见董彤和张婧一人各挡了一辆出租车。张婧那辆车门一打开,我走到互相抓着对方衣服的南娅和唐潇身边,把她们使劲把她们塞了进去。
来到陇原中学学校门口时,还没有到八点钟,但陇原中学门口已站满了参加考试的人。
颜琴、朱珊、刘君三个正挽着身边三个男人的胳膊大声说笑着,李汶她们宿舍人都站在角落正翻着复习资料,朱海和张彪正与孙平站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抽着香烟。学校大铁门刚一打开,门口站的考生呼啦一声涌了进去。
走进考场里,我发现聃旎坐在我的前排,南娅和唐潇坐在我的后排,董彤坐在我右边,张婧坐在董彤的前面,而他娜却坐在第四组第一排座位上。看着他娜难过的样子,我忍不住吭哧一声笑了起来。大家坐下以后,都往一块拉桌子,我们也学着其他人的样挪桌子。
等试卷发了下来,我按照老师说的先大概浏览了一遍,然后先做客观题。做完客观题,我看了一眼正说笑的两个监考老师,用两张小纸条把答案都抄在上面趁两个监考老师倒开水的机会迅速递到聃旎手里,并小声地叮咛聃旎,等她抄完以后传给董彤。我又抄一份答案递给了南娅。我看见董彤把抄完的夹带顺利地传到了张婧的手里,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平静下来。
两个监考老师的目光不停地在教室里扫视着,他们两个已经警告过几个抄袭的同学,主考老师说要再发现一次就没收试卷。好多同学的夹带刚抄完还没有来得及传递就让监考老师收走了。
考场里有好多叹息声。
张婧抄完董彤传给她的夹带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示意她把抄完的夹带想办法传到他娜手里。张婧却没按我说的却做,却把抄完的夹带快速塞进自己的嘴里。我生气地瞪一眼张婧,我右边的董彤突然扑哧一声笑起来。
都安静一些,我再看见谁有小动作就把谁赶出去!监考老师走到讲台上敲着讲桌生气地说。赶出考场的考生,后面几门考试就没资格再来考,最好想清楚。
我听着考场里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声,我的心砰砰砰地狂跳着。我看见有几个陌生的男女考生满脸通红地看着我,我没有理睬他们。其中就有与颜琴、朱珊和刘君鬼混的三个恶心男人。
我把主观题答完以后还有半个小时考试才到下考场的时间。我给聃旎她们几个人把答案抄好,但只给聃旎和南娅各传了一份,董彤我没办法给她传过去,因为监考老师已经盯上了董彤,向她警告过两次。想着我收的钱,我的心咚咚咚地拍打着胸膛。我宁愿聃旎她们不及格也要让董彤和张婧及格。谁让我收了她们的钱呢!
董彤有意把自己的准考证推到了地上。她低头捡时准考证时,我迅速把主观题答案塞进了董彤的手里。监考老师没发现我传递夹带,但他们发现我有些可疑,已经把我列入到重点监视的范围里,只要我屁股一动他们两人就紧进盯住我。我担心后面会出事情,把抄好的夹带捏在手里拿着试卷走了上去。我的一只手给主考老师递试卷,另一只手背在后面偷偷地把抄好的夹带递到他娜的手里。我听见我们考场里的考生都对我怪笑着,我没敢回头去看,交上试卷便飞快地跑出了考场。
中午我们没回宿舍,张婧拉着我们几个人吃完午饭后,我们几个便在大街上闲转起来,快到考试时我们才回到了考场里。
下午考社会心理学。给我们考场监考的是两个年轻男老师,试卷刚发下来,两个人便分工似的一人监视两组。两人不但不停地在过道里来回走动着,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他们好像很痛恨自考生似的,在他们两人的眼里,自考生中的男生都是一些痞子流氓,女生都是鞋妓女。从他们两人的语言里听得出来,他们心眼里就瞧不起我们这些自考生。他们把几个抄袭的女生推出去后,让所有自考生听了都很痛心的粗鲁语言更是没遮掩,几个女生听着听着秃鹫就哭起来。大家都仇视着这两个老师,个个眼睛里都直冒着怒火。
社会心理学考试抄袭的人很少,我偷偷摸摸地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40道客观题抄完,却仅仅给聃旎和南娅两人各传了一份,董彤和张婧没办法传。两个监考老师站在讲台的两边抱着胳膊不目转睛地鄙视着下面的一举与动,容不得我们有一点儿小小的动作。他们只要看见哪个考生把夹带拿出来,管他们抄袭还是没抄袭,都会无情地赶出考场,弄得整个考场里的气氛非常紧张。
好多同学拿着试卷往上去走着,我看了一眼他们拿的试卷,发现他们只做了一些客观选择题,后面的主观笔答题有的只做了一道题,最多的只做了两道,好多人的主观笔答题空着,上面连一个字都没写。我看见董彤站起来拿着试卷很无奈地走上讲台的表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董彤交上试卷出去后,张婧也交上试卷跑了出去。与颜琴她们三个经常在一起的三个男人连客观题都没有做,三个人交给监考老师的都是空白试卷。看着他们三人走出去,两个监考老师又数落起我们来,两个人的话一个比一个说的刺耳。
我看见南娅和唐潇拿着试卷走上讲台,便轻轻地踢了一脚我前面坐的聃旎。聃旎刚刚把头转过来,眼睛还没有看到我的试卷,两个监考就老师生气地跑下来使劲把试卷抓走了。
要是你们两个再不出去的话,这两份试卷就作废!主考老师瞪一眼我和聃旎冷笑着说。我们反复解释没有抄袭,但监考老师就是不还我们两个人的试卷。我说的话你们两个到底听见了没有?
其实我早已做完了试卷。我之所以纠缠着监考老师要我的试卷,只想遮掩聃旎的眼目,不想让她埋怨我害了她。实在要不回来,我叹息一声使劲拉着聃旎的手走了出来。
院子里站着好多的考生,整个院子里挤得满忙当当的。有的女生低头给身边的男生说着什么,有的女生不停地抹着眼泪。好几个穿着很暴露的女生大笑着在人群里追赶男生,满院子都是她们刺耳的尖叫声和大笑声,直到几个保安抡着警棍走过来呵斥,她们才睁着要吃人的眼睛骂骂咧咧地挽着男生的胳膊向学校门走去。
看着童瑶和谭斐阴沉着脸走出来,我猜想她们下午肯定没考好。我们四个人本来要和她们两人一起走的,但我看见童瑶拉着谭斐的手径直往大门口走过去,我们互相看一眼,便都放慢了脚步。
晚上快两点钟时,童瑶才和谭斐疲倦地回到宿舍。
2
4月27号是星期天,这天我们要考三门,这个消息是早晨我们进学校以后从黑板上看的通知。早晨八点至十点要考的科目是秘书学,十点十五分加考的科目是公共关系学,下午三点至五点三十分考写作学。
早晨考秘书学时两个监考老师监得不太严,发现抄袭的同学监考老师只是没收他们的夹带,并不登记或把考生赶出考场。这样一来,好多考生就放肆起来,乙班有几个穿着很暴露的女生居然把课本放在赤裸裸的大腿上一边翻找答案一边抄袭着,有的女生甚至把夹带一端塞到裸露的胸衣里抄袭。监考老师看见这种场景只是一个劲地摇晃着头叹息,却什么话都不说。
两个监考老师往杯子倒水时,几个背着双手胸前挂着黄牌子的男巡考老师走进了考场。看见巡考老师进来,抄袭中有发现的人迅速把夹带收拾起来低头趴在桌子上,有个穿着暴露的女生正在胸口里目中无人地拉着夹带,她一边拉着一边大胆地抄袭着。就在这时,进来一个胸前挂红牌子的女老师,她没给里面的老师打招呼径直向那个女生快步走去。
拿出来!女老师走到那个女生面前大声喊。连一点儿羞耻感都没有的人,考这试有什么用呢!快一点,你听见没有?全考场的考生包括监考老师和巡考老师都呼啦一下把目光集中在那个女生的身上。听见没?我活了这一把年纪了,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快一点!
那个女生的头一直深深低着,紧靠着桌子。
我没有抄!她看见女老师使劲摇晃着桌子瞪着眼说。你凭什么说我抄袭?
真不要脸!女老师一把推开了她,当着大家的面从她暴露的胸部里抽出一条有两米多长的夹带条。你说你没抄,这东西是什么呀,啊?
对你的非礼我要起诉!女生一边抹眼泪一边站起来大声说。我要去起诉!你凭什么要来搜我的身?你什么东西?
女老师抓起她的试卷撕起来。
你去起诉吧。女老师哆嗦着嘴唇一边撕试卷一边尖叫着大声说。去起诉。我等着你去起诉!
那个女生哭叫着要抓女老师的脸蛋时,被几个巡考老师和监考老师连推带搡弄了出去。
大家最好识相一些。等巡考老师和那个女老师出去以后,主考老师背着双手一边走一边大声说。得罪了我们没什么,要是把他们给得罪了,你们就得年年来参加补考呢。
再看见谁抄袭的话,我就登记在这个本子上面。监考老师拿起桌子上一个本子摇晃着说。谁的名字要是登记在这上面,即使答了满分,同样得继续参加补考。我们把丑话可都说在前头,至于你们怎么去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过,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就不要找我们两个人的麻烦了。
主考老师和监考老师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好一会,两个人走上去坐到讲台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谈论刚才那个女生。
两个监考老师谈论得很是投机,以至胆大的考生又拿出夹带抄袭起来。
几个做完试卷的考生收拾好用具拿着试卷走上讲台。我抬头一看,是乙班几个男生。我不知道他们都叫什么名字,但知道他们是乙班学习最认真的学生,早晨我每次去教室里,常看见他们在我们宿舍楼后面的操场上看书或背诵着,民办大学的教室里我也常碰见他们。
我发现前排的他娜不停地把自己的桌子往前移动着,两个眼睛一会儿盯着两个监考老师一会儿看着掉在讲桌边的几份试卷。她移了好几次桌子监考老师都没有发现。他娜趁两个监考老师走下来的机会,把手伸上去快速把一份试卷拉下来压在自己的试卷下面。看着他娜很大胆的举动,好多考生都惊叫了起来。他娜却没理睬大家,移出试卷的一角飞快地抄着,她一边抄着一边瞟着两个监考老师。
看一眼他娜躲躲闪闪的样子,我的心里扑通扑通地狂跳。我不敢再看了,便低头看一眼桌上放的电子表,发现我只用了一个小时便把所有的试题都做完了。我把客观题抄了几份分别传给聃旎和唐潇、南娅、董彤、张婧几个,等她们几个人都抄完以后,我开始检查试卷。
没有答完的考生继续答题,答完的考生把试卷都交上来。主考老师突然站起来大声说。交上试卷的考生出去活动活动,等铃声响了再进来考公共关系学。
好多考生都把试卷拿上去。他娜交试卷时把那份别人的试卷压在自己的试卷下面,监考老师没有发现他娜有两份试卷,她把试卷交给监考老师后满脸通红地跑出了考场。我见董彤和张婧两人也都把试卷交上去了,就边催促聃旎她们交试卷边跟在几个考生后面把试卷交给了监考老师。还没有做完的考生拿着试卷在其他考生的试卷上抄袭,监考老师只是笑,催促他们赶快把试卷交上来,并没批评他们或者警告他们。
答得怎么样?我问董彤和张婧。有没空着的部分?
都全答上了。张婧抓住我的胳膊笑着说。多亏你帮忙,要不是你帮忙,我恐怕连一道题都不会做的。
考过的这三门中,除社会心理学及格没把握,后面两门估计都能及格!董彤兴奋地说。考写作学时只要监考不严,我觉得及格也没问题。只是公共关系学萤萤还得给我们继续帮。如果这次考试我能够及格四门,我妈妈会给我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呢。她说过好几次了。
真是贪心鬼!我看你能及格两门就很不错了。张婧拍着董彤的肩膀笑着说。从没有复习过,上课也不好好听老师讲课,你全及格你妈妈难道会相信你吗?
那你说错了,亲爱的。董彤擂着张婧笑着说。我妈妈才不在乎我学了多少知识呢,她只在乎我毕业的时候能不能拿到毕业证书。有几年她和我爸爸就要退休,他们想的只是在自己还有权的时候给我安排一个体面一点的工作,现在就缺个毕业证书。其实我现在还不想上班呢,我觉得上班很无聊很无聊。唉,我有什么办法,又由不得我的。董彤说着说着就显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们依旧像过去一样什么事都替我做主,有时真能把人能烦死呢。
爸爸妈妈何尝不是。我觉得上班没有什么意思。人一旦上班,就成大人了,就没有一点自由。张婧叹息一声说。更可怕的是,大人们只要看见自己的子女有一份很稳定的工作,就又开始唠唠叨叨地让找对象结婚。只要一想到结婚的事,我头就大了。结婚有什么好的。结婚得生小孩带小孩,简直能把人活活折磨死呢!我真的不想结婚,做个单身多自由,喜欢哪个男人就跟哪个男人玩一阵子,不喜欢一脚踢开再谈上一个,天天都有恋爱感觉呢!结婚后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一辈子只绑在一个男人身上,只要想起来就觉得好可怕好可怕呢!
听着董彤和张婧的谈话,我既羡慕又嫉妒。我和她们两人不一样,我之所以来上这个学,只想着将来有一个稳定而体面的工作来改变我的处境,同时给我父母脸上贴点金,让他们觉得没白白把我养活这么大。要是我也有董彤和张婧她们两人那样的背景那该多好啊!只要想到自己贫穷的的家庭,我的两个眼睛就潮湿起来。我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有些人辛辛苦苦劳累了一辈子,到头来却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吃不好穿不暖。而有些人并不怎么劳累,却能要什么就有什么。想着这些,我的鼻子里就发酸了起来。
聃旎和南娅俩上厕所回来,边说笑着边向我们这边走。董彤和张婧还埋怨着她们的父母爱管闲些事,我实在不想听下去,便先进了考场。
铃声响了后,出去的考生陆续走进来。我正胡思乱想,听见教室门口有一阵说笑声和尖尖的鞋跟嗑着水泥地的声音,我看见有几个穿着很暴露的女生走进来,其中有前一堂考试被老师赶出去的那个女生。看着她们个个穿着暴露的衣服,我的脸烧起来,尤其是看见她们露在外边的两个突突跳动的乳房。尽管考场里对她们几个人都议论纷纷的,她们几个仍然像时装模特在舞台上表演一样缓慢而又傲慢地往后面走来。当她们从我身边走过去,我看见她们胳膊下面都夹着一本公共关系学课本。
公共关系学考试时,考场和秘书学考试基本一个样子,刚开始两个监考老师都认真监考着,后面就不管了,任凭一些考生肆无忌惮地抄袭着,他们两个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刚才进来的那几个穿着很暴露的女生把课本放在担起的大腿上一边吃着零嘴一边抄袭。听着她们哗啦哗啦地翻着书本和嚼着零嘴的声音,好多考生时不时愤怒地瞪她们一眼。
3
下午考写作学时,我们考场又进来了几个陌生男女考生,他们都拿着课本。让人舒畅的是,那几个恶心女生下午没一个再来。
大家把书和夹带交上来,今天是最后一门考试,最好都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我们主要是为你们着想。拿着试卷的主考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大家大声说。我们两个给你们监考,想抱侥幸心理的考生最好早一点打消这个念头,我们一旦发现有人抄袭,就决不会客气的。只要把名字记在这个本子上,你们这一次考试就都会全部作废掉的,希望你们好自为知。最好不要前功尽弃了。主考老师晃着手中的一个本子生硬地说道。你们不交可以,但你们最好不要掏出来了。
两个监考老师说完,拿书的考生都叹息着把书放到讲桌上面。不多一会,讲桌上便堆起了好多的课本。
这像是考试?监考老师把一堆书推到讲台上冷笑着说。
作为一个文秘专业的学生,考写作学居然拿作文书抄。我想不通你们来学校都干什么,真为你们这些未来所谓文秘人员感到羞耻!监考老师翻着几本作文书哆嗦着嘴唇气愤地说。有些人自以为长得很漂亮就能混一辈子?玩笑开得太大了吧。下岗的人那么多的,里面也不乏长得出色的女人。但长得出色又能怎么样,还不照样下岗呢。这是一个竞争很激烈而又残酷的时代,没知识没真才实学的人,迟早会成为这个时代的淘汰品的。假如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我宁愿要个有真才实学的丑姑娘,也不会要一些外边好看而肚子里只装着些稻草的女人!你们中有些最好头脑放清醒点,女人再漂亮身材再好看也只能养自己一时养不了自己一世。你们现在都已经是大学生了,我觉得有些道理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明白的。不要把自己看得太下贱了,最好都把眼光放远一些。监考老师冷笑说。生活要靠自己开创,绝对指望不了别人的。
后面坐的好几个陌生女生都小声骂着监考老师。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她们的穿着和前面那几个女生没什么两样,突然又恶心起来,心想,要是她们的父母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两个乳房明晃晃地露在外边,穿着连屁股都遮挡不住的短裙,他们会是怎么样一种感受?再追求时尚,也不至于把自己的隐秘部位毫不羞耻地暴露出来吧?
我叹息着摇晃了一下头转过了身开始答题。
虽然我们班和乙班有好多同学拿着从***美那里买来的夹带,却很少敢拿出来抄袭,好多考生的手刚伸进口袋里,监考老师便走过去把夹带拿出来。不一会,讲桌上堆放着好多大小长短各不相同的夹带和书。
满教室都是叹息声。
你们不要难过,不会做了就瞎编吧,或者睡觉也行。监考老师看着几个不停叹息的考生冷笑着说。你们以为一个大学毕业证书就这么容易地拿到手,照你们这样的考法,我想,一年级的那些小学生们也能拿到大学毕业证。有些东西你们只能欺骗领导、欺骗单位、欺骗社会,却绝对欺骗不了自己。学文秘的学生、将来当秘书的人居然连篇千儿八百字的议论文都不会写,我真不知道你们成天都干些什么。监考老师摇晃着头叹息着说。不会写就趴到桌子上好好地反省反省,你们中年龄最小的也有十五六岁了?再这样混下去,以后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悲剧。
有几个陌生的女生冷笑着。后面几个女生小声诅咒监考老师。我回头一看,发现有好多考生都垂头丧气,个个耷拉着脑袋,如同晒蔫的花。
要是不指望***美的夹带,大家绝对不会是这样,尤其我们班的一些同学。以前他们都认真复习,从***美那里弄来夹带以后,他们都把希望抱在考场抄袭,再很少有人坚持复习写作了,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个下场!
好多考生趴了一会儿,真的就睡起觉来。不多时,考场里就响起了呼噜呼噜的鼾声,声音一个比一个拉得长,就好像比赛似的。
他娜从屁股后面的紧身牛仔裤里摸出一沓夹带条,刚拿出来要抄就被主考老师发现。他娜看见主考老师两眼瞪着她快步向她走过来,慌忙把夹带条塞进胸衣。
我不想自己动手取,我动手会脏了我的双手,你最好自己把塞进去的东西拿出来吧。主考老师走到他娜面前拍着桌子大声喊道。给你再说一遍,你最好自己动手把夹带取出来。
他娜的头一直低着。
给推出去,有这样不要脸的学生,连点廉耻感都没有!监考老师一边盯着其他人一边生气地大声说。我如果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我早就把她拾掇了,留她在人世光是丢人!
我喊三声你要是再不把夹带取出来,这次的试你就算全白考了。你到底听见了没有?主考老师一手拉着他娜的试卷一手在桌子上不停地敲着。不要脸的东西!
他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手伸进胸衣里把夹带拉出来。主考老师把夹带从他娜手里夺过来,伸开两个胳膊往开拉,夹带越来越长,他边拉边嘿嘿冷笑着,并让监考老师给他帮忙。监考老师走过来拉住夹带的一头笑着往后退。
满教室都是大笑声。
我看这个学你是白上了。监考老师冷笑着对他娜说。有你这么做的人。全部连在一起怎么抄呢,万一让被监考老师抓住,你不就白白忙活了一场吗?看着三米多长的夹带条,教室里全是哈哈大笑声。还全是正确答案,还真看不出来呀!主考老师一边看夹带一边笑着打量他娜。肯定是出题老师把答案给你泄密了。给你泄密答案的老师肯定是你的亲戚呢,如果他不是,那么,你们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要不然,他有胆量把答案竟然一个字不漏地给了你?违法的事傻子都不愿意去干!
别以为这个畜生老师是在帮你,他是在陷害你呢,他是想着如何把你推进火坑里面。监考老师用指头点着他娜说。你们还有15门全省统一自考生考试,他这次给了你夹带,你要一得意,后面的课程就不再去学习了,你依然等他给你送答案。万一他不给你带课或他根本不知道其他试题,那你以后的试怎么考?毕业证你如何拿上呢?你最好把头脑要放清醒一些,20门统考课程有一门不及格,你就别想着拿到毕业证书,就得反复参加补考。参加补考得等一年呢。一年里面要挣多少钱干多少事情,你算没算过这笔账?那些畜生老师是在陷害你,他是想着怎么样让一个聪明的人变成白痴变成垃圾哩!被人家出卖了,自己还帮这人家数钱,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羞死人了!
后面那几个女生咕嘟咕嘟骂着站起来,收拾完自己的用具把试卷使劲拍到讲桌上面哈哈大笑着跑了出去。监考老师和主考老师看着出去的几个女生气得脸都变了颜色。
刚才出去的那几个都是妓女!主考老师颤抖着嘴唇拿起空着的试卷说。她们肯定都是一些婊子。这试卷上面都写些什么,如果不是婊子的话她们能写出这么恶心的话?主考老师一边哆嗦着嘴唇颤抖着双手拿着几份试卷看一边愤怒地说。你看这试卷上面都画着些什么东西!
我看见有三份试卷的空白处画着一个男人的生殖器和一个女人的下身,而且那些隐秘的部位上都用唇膏上了颜色。站起来看那三份试卷的前排几个女生红着脸尖叫着,主考老师狠狠地瞪一眼她们,拿起钢笔在试卷上面使劲画着大圈圈,并翻开一个本子颤抖着手在上面哗啦哗啦地写着什么。
考场里的气愤显得异常地紧张。
好不容易熬到下考场的时间。铃声刚一响,好多考生拿起自己的东西都吆喝着跑出了考场,他们的试卷都扔在桌子上。两个监考老师一边骂着一边收拾着桌子上乱七八糟扔着的试卷。
我们四个出来时,董彤和张婧给我们打招呼,说她们要去网吧里玩,她们两个人说完互相挽着胳膊往人群里挤。我们四个人没有急着往出去走,我们担心会碰见童瑶。等考生都出去,我们才走了出来。
走出学校的铁门,我们几个人没有急着回宿舍去,在学校门口一家小面馆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去一家超市消磨时间,快到晚上十一点钟我们才打车回去。
走进红楼小院时,看见红楼里的电灯都亮着,好多宿舍里都没人,只有不多几个宿舍里有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院子和楼道里全是撕破的书和乱扔的夹带,贵族中学一些小学生正把破书和夹带收拾在一起在院子里烧着,有的小男生和小女生提着点燃的夹带和燃烧的书本满院子乱跑。值周老师和教导主任、季老爷子正追撵着提着火正乱跑乱叫的小学生。
童瑶和谭斐两人都不在宿舍,她们两个人的床上堆积着好多考试用的资料和一些夹带,换下来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都乱扔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