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
前面一段日子尽管过得有些乏味，毕竟有一些事情可做，现在五门课程都已经考完，新课本还没发下来。我有早起的习惯，最近也是，早早起来却没有什么事情可干，又睡不着，除了烦躁外，内心还有一种淡淡的空虚感。
与统招生相比较，我们这些自考生不算什么大学生。统招生的生活要比我们这些自考生有规律得多，早晨起床后先是锻炼，然后去食堂吃早餐，吃完早餐就去教室里或者图书馆看书学习，而且他们都有专门的体育课，几乎每个星期有一节。我们却什么都没有，整天只围着枯燥的教科书，除那五本枯燥的教科书，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我们自考生的份。我们没有资格去图书馆借书阅读，甚至连去图书馆里看书学习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陇原大学的图书馆规定，自考生不得入内。
考完试以后，红楼小院里除了中专班和贵族中学的学生照常上课，民办大学的学生和我们一样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二楼好多女生整天要么在宿舍里和男生打闹要么把椅子抬出来端个杯子坐在宿舍门口说笑，或者铺几张报纸坐在椅子上面晒着太阳，个个都清闲得如同养老院那些退休的干部似的。而一到晚上，整个红楼就要闹翻天了，自从文彬宿舍里办了舞会，***美宿舍和颜琴宿舍都陆续办起来，后来邵霞宿舍和王兰萍宿舍里也都办起了舞会，只要天一黑下来，吆喝声、音乐声、高跟鞋和皮鞋嗑着地板的声音、瓶子互相碰撞的声音便充斥了整个红楼。我总想着宿舍熄灯后那些跳舞的人会停下来，但并没有这样，熄灯以后，他们个个都变得更加放肆，那几个宿舍点燃好多像男性生殖器一般的红蜡烛，男女互相拥抱在一起疯狂地舞动着，没有舞伴的男女，每人手里提着一个瓶啤酒边喝便疯地扭动着蛇一样的腰肢，还时不时放肆地尖叫一声，闹腾得整个楼上不得安宁。
贵族中学上晚自习回来的小学生，看见院子里那些没有去上晚自习的同学手里拿着红点燃的红蜡烛男女互相拥抱着扭动腰肢，也互相拉着手或拥抱在一起踩着鼓点摇晃起来。
自从那几个宿舍里办起舞场以后，季老爷子骂过好几次，却没有人理睬，不仅如此，只要他一出现，骂着脏话的女生身体就摇晃得更厉害，甚至有的女生还当着季老爷子的面抱着男生在男生身上抚摸或者亲吻着，有的女生还向他做一些下流的动作。而且，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打扮得很妖艳的陌生女人上三楼男生宿舍里，也有西装革履的男人去二楼女生的宿舍里，去的宿舍都是办误会的宿舍。他们一进去就是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才陆续离开。那段时间里，整座红楼都剧烈摇晃着，不停地震颤着，总感觉红楼随时都有塌陷的危险。
贵族中学的值周老师和教导主任说过几次文彬、颜琴、***美、邵霞和王兰萍他们，说他们在宿舍里办舞会影响了他们的小学生，让他们能够收敛一些。却没有一个人理睬，那几个宿舍里，一到晚上依旧会放肆地闹腾。实在没有办法，值周老师和教导主任只要一到下晚自习时间，两个人一人拄着一根棍子和季老爷子一块儿守在院子里，直到把那些小学生们全部赶进宿舍他们才肯离开。
谁知道，值周老师、教导主任和季老爷子三个人刚一离开，那些调皮的小男生和小女生便又跑了出来，每人手里捏着点燃的红蜡烛拥抱着跟着楼上传来的乐曲又跳着，时不时地学着楼上那些男女的样子尖叫一声，什么时候二楼三楼的舞会停下来他们才回宿舍，要是哪个宿舍里的舞会持续一个晚上，小家伙们就跳一晚上，楼上尖叫他们也跟着尖叫，楼上吆喝他们也跟着吆喝。
每到二楼三楼那几个宿舍的乐曲和吆喝声一响起时，我经常会不由自己地感叹起来，心想，幸亏童瑶和谭斐不在宿舍里，要是她们在宿舍里，她们肯定也会像那几个宿舍一样把我们宿舍变成娱乐场所的，绝对会。
童瑶和谭斐自从考完最后一门试走了以后，再没有回宿舍，宿舍里只住着我和聃旎、南娅、唐潇四个人。有时南娅和唐潇会跑到二楼或者三楼跳舞，有时晚上去网吧不回来，宿舍里，大多时间只有我和聃旎两个。
我宁愿童瑶和谭斐两个人永远不要回宿舍，也不希望我们宿舍里成为任何男女都会到来的舞场。自从颜琴、朱珊和刘君把那几个男人领到宿舍里明目张胆地同居以后，我一直害怕童瑶和谭斐也会把她们的相好领到宿舍里来，尤其我担心四熊会跟着童瑶和谭斐再次来我们宿舍里。
最近我烦得要死。不知道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张主任曾经答应过我，等我毕业时他会帮我找份工作，让我留在陇原大学当老师。大学老师就那么容易去当吗？仅凭我现在这点儿可怜的知识，怎么能胜任给大学生当老师。必须多读书，让自己变得博学起来，只有这样我才不让张主任丢脸。可那些书从哪里来？图书馆又不给我们这些自考生办理借书证，自己去买书又没有钱，我该怎么办呢！我的床铺上，除了考完试的五本教科书外，没有一本课外书。如果再这样鬼混下去的话，我真不敢想自己未来的路会是怎么样子。张主任能帮我找份好工作，却无法让我有好多的知识。而待在这样一个环境，我能学到什么呢？照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变成一个很坏的女孩子的！
每当我想起这些事时，我心里就很难过。
从这一次考试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没有必要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那些单调的课本上，只要平里能够认真听老师讲课，整理好老师的讲义，临到考试前再去复习也能考出满意的成绩。我觉得我的基础还是比较扎实，对拿到毕业证我很有信心。但要想学到好多的综合知识，凭老师讲的那一点点讲授和教科书根本不够，还得大量阅读一些课外书籍，尤其对我们这些所谓的中文系的学生，不阅读大量的书，就等于这个大学白上了。可那些书我从哪里才能找到？
想着这些事，我的眼泪就要流了下来。
我只在宿舍待了两天就感觉受不了了，老是觉得这种清闲的日子过得漫长而又烦躁，白天幻想夜晚快一点降临，夜晚真的降临，那些歇斯底里的声音又开始搅拌着我的情绪，使我变得更加苦闷起来，心里经常空落落的，没有底儿，整个身体似乎只一个摇摇欲坠着的框架，就像整夜摇晃着的红楼一般有一种即将塌陷的危险。
南娅和唐潇晚上要么去网吧里熬通宵，要么去那几个宿舍里跳舞，白天只知道呼呼大睡大，有时候她们两个人连午饭都不去吃。聃旎尽管很少出去，她却让我很不舒服，她要么拿着刀玩弄，要么就拿着男朋友的照片一边流眼泪一边用红蜡烛自慰，越看越让人觉得很恶心。
我每次只要一躺在床铺上心里就发慌，有时候觉得很困，可两个眼睛刚一闭上就突然在一阵抽搐中惊醒了。待在宿舍的几天时间里，我的神情一直恍惚不定，整个人就像喝醉酒似的。
五.一假期眼看就要到，漫长的七天我该怎么打发！当我想到这个漫长假期，我的心里就由不得抽搐。
2
陇原大学本部的图书馆里收藏着有好多各种各样的书籍，十几层楼里面装得满满当当，我去过好几次，却没敢进去过，只是站在对面教室的窗户前向图书馆里面看。每次看到满厅里一排排的书，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我很羡慕那些经常在书架前走来走去的学生，我做梦都想着自己有一天也在里面走一走。但我一次都没有走进去过，门口的门卫查得非常严格，有好多自考生拿着统招生的借书证往进去走，都被门卫无情地挡在门口要么数落几句，要么把借来的借书证没收掉。我几次去那里，都会碰见有些女自考生一边抹眼泪一边哀求门卫还她们借来的借书证。当看见那些门卫蛮横霸道的样子时，我想办法进去的念头也就慢慢地消失了。
图书馆里借不来书，我就把希望寄托在我们中文系的资料室里。中文系那个大库房虽然叫资料室，里面却存放着好多的书，我曾进去过一次。有天中午我去中文系取信，我正要上楼梯，看见负责资料室工作的周老师提着两捆杂志吃力地往来走着，我几步跑过去帮她把杂志提到资料室的铁门口。她打开铁门进去以后，我提着两捆杂志紧跟着她进去。看见满房子里的书架上密密麻麻摆着的书籍，我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把杂志放在了周老师指定的位置，就跑到书架前看着一排排各种各样的书。《简爱》我上高中时就听说过，却一直没条件看一看。看着那本书，我激动了起来，我一边给周老师说着话一边把一手轻轻地伸上去想把那本书抽出来翻一翻。我的手刚塞进书架，周老师突然严厉地喊起来。
别动！
周老师刚这么一喊，我的手突然僵硬在了那里，我感觉两个脸蛋发烫，好一会才把手缩了回来。
这里面的书大学生不能借阅，连研究生都不能借的。那是给中文系的老师买的资料，可都是绝版书呢。周老师瞪了我一眼不高兴地说。想看书，就去图书馆里借去吧。现在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走了。
我抹着发烫的脸蛋一边给周老师打招呼一边看着那些书恋恋不舍地走出来。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借书的事。我借图书馆里的书没有一点希望，但可以借资料室的书。我估计张主任能借出来。他是中文系的副系主任，我觉得他一定能借出来。
想好以后，为了能借到书阅读，那几天我早晨起得特别早。我一起床，洗刷完毕连早点都顾不上吃就去了中文系的办公楼。只要看见张主任一上楼，我就把水房里早就洗好的拖把拿上跟着张主任去他的办公室。为了借到书，我给张主任打扫了好几次办公室。每次给张主任打扫办公室时，张主任都笑眯眯看着我，却什么话都不问。
有一天早晨给张主任收拾完办公室，我便把要借资料室的书阅读的想法小心地给张主任说了出来。张主任听完我的话犹豫了好一会，就把我领到资料室去见周老师。张主任给周老师介绍说我是他的一个亲戚，想看资料室里的书，让周老师给我帮个忙。也许周老师已经忘记我那天给她帮过忙的事，她没有认出我来。她看我一眼就笑嘻嘻地答应了张主任。
在张主任的帮助下，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当天我就很顺利地从周老师那里借到了三本我最喜欢看的小说。我走的时候，周老师笑眯眯地对我说以后要是看书就直接来资料室里找她借，不要再去图书馆里借，图书馆里的书很脏，每本书上都留着好多人的脏手印，看那样的书会对自己的身体不太好，资料室的书比图书馆里的要新，想看随时可以来找她。当时听了周老师的话我不知有多激动！就差一点儿没有给她下跪。当然，我没有告诉周老师自己是个自考生，张主任对周老师说我是去年考到陇原大学中文系的一名统招生，张主任这么一说，我就默认了。
当我拿着从资料室里借出来的三本厚厚的名著，我心里有多么兴奋，不停地抚摩着，晚上觉都没睡好。
3
下午我正坐在我们宿舍门口看书，班长文彬叼着一支香烟走过来。他告诉我班主任让大家去教室里，他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通知大家，让我给我们宿舍人说一声。文彬说完又敲我们班其他宿舍的铁门。我提着凳子进去时，聃旎、南娅和唐潇正从床上取着书本。等她们都拿上书，我们四个人说笑着便一起下楼。
来到教室时，里面已坐了好多同学。我看见李汶、任脉和她们宿舍人坐在朱海和张彪身边，心里很不舒服，就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汶和任脉。我觉得这两个人真不要脸，朱海和张彪坐在什么地方，她们两个就坐在什么地方，就像两个跟屁虫！
童瑶和谭斐怎么没有来？班主任走到我们身边问，你们宿舍里怎么只有你们四个人，她们两人干什么去了？班主任说这话时，我们班好多同学看着班主任捂着嘴唇嘿嘿笑着。大家好像都已经知道了童瑶暗恋班主任的事情。
考完试她们就回家去了。我对班主任说道。估计明天她们两个人就回来了。
班主任看着我们四个人，微笑一下便走到其他同学身边。他问大家这一次试都考得怎么样，全部及格都有没有把握。今天班主任的态度比以前和蔼好多，几个女生站起来回答他的问题，他一边看大家一边不停地点头，并一个劲地抽着香烟。
看见来的同学差不多了，班主任研灭烟蒂走上讲台，两手抓着讲桌目光在教室里不停地扫视。
班主任问他娜她***美怎么没来教室，他娜红着脸站起来说***美回家了。班主任瞪一眼他娜叹息一声又把目光落在陆璐和吴琼、张雅三人身上，问她们颜琴和朱珊、刘君三个人怎么没来教室。陆璐站起来说她们三个人考完试都回家去了。
无组织无纪律！班主任用黑板擦敲着讲桌有些生气地说。这是学校又不是自由市场，不请假随随便便回家。班主任说着干咳一声。明天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依照学校的规定，五.一五.四学校通知放假，假期共七天，想回家的同学从今天起就可以回家，不回家的同学就不要整天乱跑，都要注意好安全，外边很乱，尤其到了晚上。要是晚上有事出去时，最好约上宿舍人一块出去，十一点熄灯前最好都能够回宿舍里。班主任说到这里又干咳了一声。上个星期学校自考中心发了个通知，要大家放暑假前把下一学年的学费都交上来。
班主任说到这里，教室里突然就混乱起来。同学们都纷纷议论学费的事情，有的同学小声骂着学校。班主任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用黑板擦使劲敲着讲桌让大家安静一些。
这不是我规定的。班主任语气温和地说道。这是学校自考中心最近正式下发的红头文件。我知道好多同学都有困难，但我也没有办法来帮助你们，上面怎么说我们就得怎么做。班主任说着又掏出一支烟点燃猛抽了一口。如果不宽余的同学利用放假机会去一趟家里，回来最好都把学费带上。要是你们中有哪些人担心自己的父母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负责给都大家开上证明。
教室里沸腾起来。
哪有一学年还没有结束就收下一学年的学费的事情，哪个学校规定学生提前交学费？要是我们在放暑假前交不上怎么办，学校是不是要开除我们？满脸通红的孙平站来生气地说。我们家给我准备的下一年的学费还在麦地里长着，今年的麦子还没有扬花呢。学校不可能让我把麦苗拔来顶学费吧？
孙平刚气呼呼地坐下来，全班同学都哈哈大笑起来。
坐在孙平身边的陆璐瞪着嘲笑孙平的几个女生。班主任紧皱着眉头看一眼孙平又掏出一支香烟。
我能理解大家的难处，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现在的农村什么情况我还是比较清楚的。但提前收学费的事是学校的规定，我真的没办法。你们这次回去以后好好做一下父母的工作，让他们想一想办法吧。班主任长长叹息一声说。前几年好多自考生把从家里拿来的学费胡乱花掉了，学费却一直拖欠着，没有拿到毕业证的人毕业后连个人影都找不见，害得学校好几个系赔进去不少钱。从去年开始，学校就开始提前收学费。我虽相信大家不会干出那样的事，学校里却不相信。你们自考生与统招生不一样，统招生中也有人欠这学费，可学校不担心会出什么事情，交不上学费的同学毕业时不发派遣证书，没有派遣证的同学毕业后很难找到工作。你们与他们不同，学校没有什么东西可卡的。自考中心收学费按照刚入学报名时的人数收。往年一些学生中途退学，系上疏忽没给自考中心写材料，到清算时，他们就向系上要学费。希望大家能够配合我，争取放暑假前都把学费全部交上来。
我的头脑里一直嗡嗡响，班主任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一句都没有听清楚。最近我一直想着下一学年学费的事。我担心提前要收学费，考完试给家里写信让提前准备，但弟弟回信说学费家里借不上，有钱的人家不愿意借给我，想借的人家又没有钱，让我自己暂时先想办法去借一些。
班主任说下一学年的学费长了50元，他的话刚一说出口，我噎得咳嗽起来，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唇也哆嗦起来。下一学年的学费要2000元钱，我的老天爷，我去什么地方去找2000元去呢！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忍就流了下来。
教室里乱哄哄的，好多同学都骂着学校，我抬起头看时，发现班主任已经不在教室。
不就是2000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他娜傲慢地看我一眼对她们宿舍人笑着说。不要说交2000元了，20000元我们宿舍人也能交得起的。钱是什么呀，只不过是一些废纸罢了。
现在的处男可是很值钱的，谁想挣钱我给他当线人。抽着香烟的富强站起来笑着大声说。包一晚就能挣1000元呢。是处男的男人来我这里报名，只服务两三个晚上学费就挣够了。
真不要脸！汪小惠红着脸看着富强小声骂了一声。我没有想到他会是那样一个让人恶心男人。
处女我一次给300元，有愿意的人到我这里报名。文彬夹着香烟站起来摇晃这着手中的本子笑着说。包一夜500元。
要想找处女呀，去婴儿园找吧，教室里肯定没有一个人是处女！***美突然走进来大笑着说。***美走到文彬身边把他嘴边叼着的香烟取下来插进自己嘴唇里猛抽了一口，却把烟雾喷在文彬脸上。有些宿舍的女人个个都装得一本正经，说不定早就让好多男人搞过了！***美瞪着李汶和任脉冷笑着说。像那样的女人，20元一次都没有男人愿意要呢。
朱海和张彪瞪着***美，两人互相使着眼色要站起来，被他们身边坐的李汶和任脉使劲拽住了。
找处女去！***美吆喝了一声，搂住富强和文彬在他们脸蛋上吐一口香烟，挽着他们俩的胳膊哈哈大笑着走上来。***美路过李汶和她们宿舍几个人时，用屁股使劲撞一下李汶她们的桌子。要有种的话，把野男人都叫来搞老娘呀，老娘的下面胀得厉害，正想着让野男人来操呢！
嘻嘻哈哈地拥挤着走上来的他娜她们，走到李汶和任脉面前有意用屁股撞着他们的桌子。
有种再撞一下？朱海站起来用手中的书使劲拍一下周笑的肩膀气愤地说。我看真是欠揍。
撞什么撞？坐在任脉身边的张彪站起来猛地推一下桌子大声喊着。别以为有野男人护着老子就不敢动你们。最好都给我滚远点，别让老子看着心烦！
五个女生看一眼朱海再看一眼张彪，都满脸通红地抱着书本低头走着。他娜路过我的桌子时，瞪我一眼用屁股使劲撞了一下我面前的书桌。我只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娜，什么话都没有说。我知道考试时没有给她好好传夹带，她正生气着。
我们从教室里出来，天已黑了下来。
走到红楼的铁门口，我看见贵族中学的老师提着行李包一边走一边说笑，才想起来，贵族中学下午也放假了。
吃完万饭回到宿舍时已是十一点三十五分了。聃旎和南娅正端着红蜡烛收拾着东西，唐潇两手拄着下巴坐在桌边对着扑闪的红蜡烛通红着脸想什么事，并不停地叹息。下午从教室里出来，唐潇红着脸告诉我假期她不想回家，回去也是白白浪费车费，家里肯定没一分钱，他们家里为她准备的学费在两头猪身上，而那两头猪还没有到出槽的时间。
不要拉着一张吊死鬼的脸，我回家向我爸妈给你借一些吧。南娅收拾好行李走到眼泪汪汪的唐潇身边坐下来叹息着说。你也真是恶心，动不动就要流眼泪。有你这么恶心的女人呢。
看着趴在桌子上哭的唐潇，我的心里很难受，便穿好睡衣爬下床趿上拖鞋有气无力地走出来。
楼道里异常地安静，好几个宿舍里都没有点红蜡烛，只有***美和颜琴她们宿舍的窗户玻璃上跳动着红艳艳的烛光。我听见***美和颜琴她们正和一些男生喝着啤酒，划拳声和瓶子的碰撞声以及淫笑声不时传出宿舍，满院子都是。
我正想着学费的事，突然听见上面有什么声音，我吓了一跳，四处张望，却发现几个只穿着短裤的男生从一楼伸到三楼的几个排水管道上慢慢往下爬着，看着他们鬼一样晃动着的身影，我吃惊地退到了我们宿舍门口。
管道上爬下来的几个男生有的跑进民办大学女生的宿舍里了，有的跑进了中专班女生的宿舍，有的跑进乙班女生宿舍。几个从管道上面爬下来的男生，个个身上只穿着件短裤。我抬头看时，还有几个男生正往下爬着，当他们都爬到一楼时我悄悄抓住楼道的铁栏杆往下看，发现他们爬下去以后，蹲在地上左右看了一眼，轻轻敲着贵族中学几个女生宿舍的窗户，不一会就出来几个披着衣服的小女生扑进男生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