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尽的高邮湖》
陈家斌
高邮湖,是洪泽湖与长江水系相连的通道,日出于江苏高邮市,日落于安徽天长市。高邮湖既是鸟的摇篮,又是鱼蟹的世界,同时还是水植物的宝库,吸引了众多的摄影爱好者。每逢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时刻,都能见分散于两岸的影人。我更喜欢站在高邮湖的西岸——天长,远眺湖中那星星点点的一举一动,随着初升的太阳,捕捉那动人的一刻,开始崭新的一天。
记湖耕足迹
盛夏的一天,凌晨3时,我带上器材,沿天长市白塔河北大埂进高邮湖。这是乡村环湖公路,漫长的大埂上,一辆车,两只灯,在凌晨的薄雾中,形成了两只通亮的光柱向前延伸,我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然而,一束束隐隐约约的“灯火”,在这夜深灯熄、万籁俱寂的河心飘来飘去,让我心颤不已。索性,我熄火停车,打开车窗,原来是渔民。听到木桨与小木船之间的摩擦之声,看到河中微弱灯光下渔民在收网,自己稍稍安下心来,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驻足狂拍后,依依不舍继续前行。城里人还没起床,这里的渔民已在河里作业,我们还能埋怨自己辛苦吗?
新河口外便是高邮湖面,这里网簖重重、网箱密布,宽广的湖面上,旭日东升,晨光耀金,湖面的色调由冷色调转为暖色调。此刻,渔舟点点,马达此起彼伏,往来如梭;鹭鸶忽上忽下,船行簖之中,人在船头坐,网在手中收,不时有鱼儿欢蹦进仓,构成一幅完美的湖耕图。
喧闹声越来越大,远处,大型拖网船开足马达,千米大网通过多台作业船慢慢撒向湖中,一场大捕捞作业在展开。渔民说,如果一网只收千斤,就算捕捞的失败,于是,网内便有了白、黑、鳊、鲤、鳗等鱼,偶尔也能捕到野生螃蟹、青河虾,一网就是高邮湖鱼儿的集会。这是十几名渔民,四五条船,从凌晨布网到晚上收网,相互协作、共同努力的成果。
一条“展翅”的捕捞船,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在金光闪闪的湖面上慢慢驶来。这是一条由5台12马力的柴油机推进的银鱼捕捞船,唯有此船,从早到晚不停地游戈于湖东湖西。船舷两边的网兜,半透明的银鱼微微扭动,船的顶部已晒满了闻名遐迩的银鱼干,而船舱内的渔民小姐妹早已习惯了这种颠簸的生活。影人的到来,使3岁左右的小女孩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身着土制救生衣,在船舷边大步跑前跑后,一会对着镜头做出怪动作,一会又“隐”进舱内。听到我紧张的叫声,小孩的母亲只是淡淡一笑,说没事的,她们习惯了。是的,她们从小就习惯了,习惯了辛苦的湖耕生活,也习惯了继承高邮湖的宽广情怀,传承高邮湖的文化。
逐群鸟倩影
高邮湖并非独秀寡湖,而是群英集会的结义“塘”,大水之年的泄洪,干旱之年的调水,功能是显而易见的。鸟瞰湖边两岸,湖泊水库遍布,犹如一面面的银镜,白塔河、铜龙河、秦栏河纵横交织、相互依存,奠定了鸟儿快乐的天堂。
成片的野鸭,时而成群结队,出没于天长市高邮湖万寿汊河段的湿地之中;时而成双成队,悠闲在洋湖,不时还与你捉个迷藏,钻进水里,让你聚焦好的取景器里空空如也,当你放松之时,又从另一头的水面冒了出来。
修长、丽质、洁白如雪的鹭鸶,虽没有白天鹅似郡主的身份和高贵的名气,但它也犹如一位白雪公主。凭心而论,对高邮湖的拍摄情结,最初就是由它引起的。在湖中的网簖边,它们整装待发;在新河口的芦荡中,它们翩翩起舞;在湖滨水上人家的船舱外,它们争相觅食;在界牌的湖边森林中,它们与羊群共处,各取所好;在白马寺的滩涂上,它们与牛群玩耍;在乔田水库的中央柳林中,它们嬉戏后进入梦乡;特别在湖中千米大网“踪迹全无”时,它们却能隐于水中网绳上亭亭玉立,组成一个白鹭鸟圈,并随着人们收缩网绳的变化而变动队形,害得我为拍此过程,一天滴水未进。
说芡实历程
高邮湖的芡实,颗粒饱满,味道独特,易去壳、有弹性。它们自由生长在湖边、池塘、小河,早年农闲之时,大嫂大姐喜欢挎大竹篮、携木澡盆,提上镰刀,带一竹竿,挽起裤腿,盘于盆内,小心翼翼地边撑边用镰刀割鸡头苞。盆满提回家,放一长板凳,用擀面杖将鸡头实从满身是刺的苞里挤出,草灰去涩,放土灶大锅,煮沸盛进小笆斗内,用棉袄盖好保暖。晚上,在露天的电影场、在街头巷尾,人们会用零钱,从那个热乎乎的笆斗里边,换回一把用酒杯量出的芡实。
而今,那酒杯量芡实的年代已成历史,当我再次提上相机,来到这个家家户户都在生产芡实的小镇——龙岗,才发现,这里早已成为有几十个商标的芡实生产基地,一辆辆汽车每天都要从这里拉着芡实走出去,也把希望带出去。
高邮湖有 “陈州府沉”、“坛子精预报气象”等很多神奇的传说,这些传说在诉说着人们对它美好的记忆外,也传承着高邮湖的文化。对于高邮湖文化,我的认识是肤浅的,尽管我手持相机,漫游高邮湖已几十次,但不得不承认,越是深入其中,越发现自己对它的理解太浅,因此,我还会慢慢去“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