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欧归来,不免要谈谈感受之类。在朋友场合,我说我的感受一如"邻家女孩"。这是我早些年听到的一个笑话,说是邻家女孩,丽质天成,到了标梅之年,前来提亲者盈门。左挑右选,女孩最后在东西两家之间犹豫不决。东家家境富裕,但人长得丑,西家家境贫寒,但人长得帅。总得有个主意吧?父母追问。女孩说:我想好了,我要在东家吃饭,在西家睡觉。
朋友明白了:"你是想――"没错,我是想在欧洲挣钱,在中国吃饭。

布鲁塞尔市政大厅 刘元林 摄
在国内饱饭已经吃了二十多年了,没想到刚出国门就饿了肚子。那是在飞往欧洲的飞机上。芬舰AY0052次航班于北京时间11点从北京首都机场起飞,飞到指定高度,便吃中饭。这饭秀气得可以,就是不到二两的一小份面条,外加一个小面包和一小份菜蔬。三两口就吃得净光,再要,没有了,连小面包也没有了。不大一会儿,就有了饥饿感,接近国内晚饭时间,前胸贴后胸,饿得都有些坐不住。就在这时,传来了一曲扑鼻的熟悉的沁人心脾的饭香,心想这下好了,总算要吃晚饭了。半天没有动静。转头四顾,发现后排的几位中国小伙子在唏唏溜溜地吃着"康师傅",同时还啃着烧鸡,喝着罐装啤酒。这一看,愈感饥饿,只好用一杯又一杯的果汁,强压心中泛起的对资本家的忿懑。
航程近7000公里,空中飞行约八个小时,降落在芬兰赫尔辛基机场只是当地时间下午3点,离晚饭还远着呢。入住宾馆,洗一把脸,就开始了参观访问。前后十个多小时以后,我们终于坐在了赫尔辛基的一家中餐馆。很家常的五菜一汤,甚至少盐缺醋,但不大功夫,桌面上便只剩秋风了。老程抹抹嘴,深有感触地说:"我已经开始思念祖国了!"
接下来的十多天,吃饭就一直是一个"问题"。接待方始终保持理解的姿态,尽量给我们安排中餐。每人每顿8欧元的伙食标准,在国内都能吃上大虾了,在欧洲就只能吃家常的五菜一汤,且此中餐非彼中餐,我们常常肚子饿着,眼却不饥。早餐一律在入住的宾馆用西式自助餐。这自助餐倒也丰富,只是不对口味,想着导游提示早餐关乎一天的热量,就只好用一杯又一杯的热咖啡楞将冰冷的黄油面包向肚子里冲。老程后来就不再下楼吃早餐,一个人在房间冲方便面。他说他身上已经有了"西餐抗体",见了黄油面包就反胃。
咱中国人有一个习惯,就是朋友见面,总免不了要问问对方的收入状况,借以表达关心,同时也好跟自己有个比较。在欧洲,问人家的收入就跟在中国问女士的年龄一样,是很不礼貌的,我们又想知道,于是就拐弯抹角迂回包抄。在赫尔辛基,一位在此工作十多年的北京人告诉我,官方公布,芬兰人的平均月收入,男的2400元(欧元,下同),女的2100元。在布鲁塞尔警察局,副局长科林告诉我们,警校学员每月1500元,参加工作一年以后,可以挣到2000元,说的是基本工资。于是我们对欧洲人的收入有了总体的概念,即在2000元到3000元之间,换算成人民币,就是每月两三万元。而且,我们所访问的北欧诸国及荷兰、比利时,都是高福利国家,小孩一出生就有每月一二百元的牛奶金,之后入托、上学直到高中毕业都全免费。大家都很感慨,说如果在欧洲挣钱在国内花,该多好。
丹麦王宫广场前的仪仗队 刘元林 摄
工资是国内的十倍,消费也基本上是国内的十倍,超市里买罐可乐2元,街边喝杯咖啡3元,一个汉堡包加杯饮料7元。只是人家生活福利好,社会保障好,有钱就花,生活十分洒脱。而咱中国人有钱只能算着花,得为子女上学积攒,为买房子积攒,为老来有养积攒,且不知道攒多少是个够,于是都活得很累。
在赫尔辛基火车站站前广场,我们在等待去瑞典的船,老姜有了便意,车旁就有收费厕所,每次一欧元。老姜绕着厕所转了三圈,终没有进,我说进吧,离上船还早呢,别憋出个好歹,他说还能忍。晚上在船上,他问我:"你说人生最大的快乐是什么?"我说不清。他说:"饿了吃上一碗羊肉烩面,急了能找到免费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