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次赴欧访问,在各地入住的酒店都号称三星四星,但和国内相比,情形却不相同。酒店大多位于城市边缘,没有醒目的招牌,又很少高层。在哥本哈根入住的宾馆,基本就是一个火车站旅馆,一字型的平房,窗外就是飞驰而过的火车,整夜都不能开窗户。大概是出于环保的缘故,宾馆一律不备牙刷、牙膏、肥皂、拖鞋。热水也没有,我们只好使用从国内带来的热水杯。房间小,床小,电视小。打开电视,能看的听不懂,听得懂的看不到,只在德国汉堡一家酒店里看到了中央四套。难怪团长的房间 总是扑克声声。也只能打打扑克了。
住得不好,吃得也差,但却无一人有怨言,无一人不喜乐。用团员王京的话来说,我们本来就不是来享福的,就是来受"洋"罪的。每每在从城市到城市的长途汽车上,大家就开始整理本团的"娱乐新闻",谁都可能成为大家开涮的对象,话轻了重了,也都不急不恼。程林杰甚至将老汤在斯德哥尔摩的Scandic酒店的遭遇即兴改编成小品,说是要推荐给公安部春节晚会。

适逢丹麦女王的生日,女王一家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接见了我们。 刘元林 摄
在斯德哥尔摩的Scandic酒店,老汤刚住进房间,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位漂亮的服务小姐站在门口,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两杯饮料。小姐口吐莲花,哇啦不已,老汤一句也没有听明白。但看着小姐甜美的笑容,老汤估摸着,这饮料是送给他的,便"OK"一声接过来了。老汤点上一支烟,一面欣赏着窗外绚丽的北欧风光,一面品咂着这热情的饮料。饮料其实很普通,就是一杯芬达,一杯雪碧,但他似乎觉得比在国内喝的要甜要香。他不忍独享,就端起一杯雪碧来到了隔壁团长的房间。团长正在与几位团员打牌。他问团长有没有喝到送上门的饮料。团长头也没抬,继续摸他的牌,只淡淡了说了一句:"当心付费。"老汤大不以为然,用江南普通话急切地分辩道:"付什么费?人家四星级酒店就是这样的耶,免费的耶!"
在我们即将离开Scandic酒店时,导游匆匆地从宾馆里跑上车,问:"本团谁要了两杯饮料,请到宾馆前台结一下账。"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老汤。老汤一脸镇定:"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要饮料!"团长冷冷地说:"少废话,结账去!"老汤结账归来,一脸茄子,嘟囔着:"怎么搞的,两杯饮料就要152块,阿拉上海五星级也没有这么贵耶。"
老汤一路上都在申辩,饮料不是他要的,一定是服务小姐搞错了。我劝他算了吧,多亏送的是两杯饮料,要是送点别的,可能就不至152块了。
此行,全团十二人,无一人生病,无一人出事――老汤的那点事当然不算事,甚至连天气都很给趣儿。我们落地赫尔辛基时,满地阳光,导游说,上午这儿还下雪呢。接下来的十多天里,都是好天,这在湿润多雨的北欧和西欧是难得的。有人说,这是上帝的爱与我们同在。我们同时还感受着来自人间的爱。欧洲人总是那么安静,那么绅士,那么彬彬有礼,虽然言语沟通的机会不多,但从店员的态度上,从行人的眼神里,从每到路口机动车司机停车让行的举动中,我们都能感受到尊重和关爱。关爱还来自代表团内部,谁动作慢了,就多等一会儿;谁行李重了,就搭手拿一拿;谁渴了,这儿有水;谁感冒了,这儿有药……
在欧洲,有人的地方就有教堂。 刘元林 摄
人类为什么喜欢旅游?我想,与其说喜欢美景,不如说喜欢旅游的心情。旅游的心情是宽容的,喜乐的,有爱心的。知道一切都是暂时的,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所以得宽容;人与人的关系是单纯的,没有利害可以计较,所以得喜乐;一个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没有谁能离开别人而存在,所以有爱心。人生何尝不是一次短暂的旅游,但我们在日常生活却难得"旅游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