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历时12天,旅途逾万里,你若问我,欧洲的土地是什么颜色的,我只能告诉您:绿色的。绿色的下面是什么颜色,我真的没有看到。欧洲人的衣着大多随意,天热的时候,街面上的短裤背心并不鲜见;但土地的衣着却像伊斯兰妇女,到处都包裹行严严实实,难得见到一寸肌肤。芬兰、瑞典、丹麦、德国、荷兰、比利时等六个国家,一路走来,可以说各有其美,又共有其美,这共同的美,就是良好的植被,优美的环境,人与自然合谐相处的友好氛围。走进德国的汉堡,觉得进入的不是一座工业重镇,而是一片森林,楼房和道路只是森林中的点缀;车行在漫长的高速公路上,一望无际的仍然是森林和草场,在这绿色的背景下,一座座白墙红瓦姿态各异的别墅,便来得尤为醒目美丽。
《圣经》的主祷词里有一句“愿你的国降临”。一路上,我都在自问: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上帝之国”?
当然,给我们印象最深的还是生活在这些美丽国度里的人。
中国人出国,往往都要准备一身西装,如果是公派,单位还要发一笔制装费。在欧洲的大街上,你若看到成群结队穿着西装的人,不用问,十有八九是中国团。这种心态,有点像农村人走亲戚,在家再拉遢,出门也要弄身新衣服穿。说得积极点,是对别人的尊重;说得消极点,是怕自己不被尊重。说老实话,我在欧洲就有农村人走亲戚的心态,生怕自己不被尊重,甚至遭受白眼。但一路下来,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倒是有不少的人和事令我感动、难忘。
我们不可能穿上一身西服行为也跟着西化,国内多年的生活习惯会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比如说吸烟。在欧洲各国,吸烟都是受到严格控制的,宾馆里的房间分为可吸烟房间和不吸烟房间,公共场所一般都不允许吸烟。但我们这些烟民有时就不很自觉,一到宾馆大厅,或者坐进餐馆,第一件事就是点上一支烟,而且总是敬来让去的,三五个人同时点上,场面就相当壮观。在场欧洲人呢,他们既没有义正词严的指责,也没有一走了之的不屑,都很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的心态真的很轻松,也很宽容。
我更多感受到的是欧洲人的良善和友好。除了记行之一所述的大巴驾驶员Thorsten,我们打交道比较多的就是商店里的店员,他们总是那么热情四溢,笑容可掬,似乎从来不知道冷漠和厌倦为何物。在瑞典的哥德堡一家百货店,我与老姜选了几幅太阳镜。我们付款之际,女店员细心擦拭每一幅眼镜,发现一个镜片上有细如发丝的一点划痕,她便提出让我们另选一幅。当我们没有选中其他款式,表示并不在意那点瑕疵时,她主动提出打六折卖给我们。对比国内的一些商家,我们真是感慨系之。
比利时前副首相、欧中商务合作中心主席德马赫给我们授课
刘元林 摄
我最难忘的是一个叫德马赫的82岁的比利时老人。此人曾任比利时副首相,晚年一直从事欧中交流事业。4月21日下午,他以欧中商务合作中心主席的身份,向我们介绍了欧盟国家警务合作等方面的情况。面对我们的提问,即使是不那么合适的提问,他都温和而细致的给予解答。我们问他,您这么大年龄,本该颐养天年,为什么还在工作?他说,我有4个子女、12个孙子,一大家人其乐融融,我的钱自己也花不了。但金钱和子孙都不能给你百分之百的幸福感。一个人还需要有信仰。我个人认为,人离不开上帝。有了上帝,人生就有了更大的境界,就有做不完的事……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一个曾经无比荣耀的老人,晚年没有失落,没有自弃,坚持做着自已认为可做的事。给我们讲完课后,他又与我们一一合影留念。在离去的大巴车上,我看到他独自一人,手里拿着我们送他的《中国京剧脸谱剪纸》,缓慢地在街上走着。我不解的是,这么一位“高级离退休干部”,竟然没有专车,也没有人照顾?
我们此行所访问的北欧和西欧六国,都是信奉基督教或罗马天主教的国家,各国的信众占总人口的比例都在80%以上。每到一个城市,包括路过的一些村落,我们看到的最高最大最美的建筑几乎都是教堂。有文化学者指出,基督信仰是西方文明的来源之一:正因为信奉“人是上帝创造的”,才形成了以天赋人权、平等、自由、博爱为核心的主流社会意识形态;正因为确认“人人生而有罪”,才产生了以三权分立、权力制衡为核心的政治法律制度。西方的现代文明就是由此产生的。看来,有没有信仰,信仰什么,对于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实在太重要了。